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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听着何雨柱那句“发癔症”，立马憋不住了，一张马脸拉得老长，垮着肩膀凑上前去：
“柱爷，您这事儿办得就不仗义了啊！”
”说好的有福同享，咱哥仨光棍打得好好的，您这不声不响就拔了头筹。”
“以后东跨院的饭桌上，还能有我跟满仓的筷子吗？”
“人家新嫂子一过门，还能容得下我们这俩天天白吃白喝的碎催？”
周满仓在旁边疯狂点头，一双大眼睛满是委屈，活像丢了骨头的小土狗。
何雨柱被这俩货气笑了，抬腿一人赏了一记虚踹：
“滚蛋！我娶媳妇儿碍着你们蹭饭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
这俩小子跟着他办了不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时跑腿办事极其利索。
何雨柱自然懂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甩进许大茂怀里。
“行了，把心放回肚子里。”
“等哥哥我这事成了，回头让王大嘴也给你们俩一人寻摸个标致的大姑娘，包管是十里八乡水灵拔尖的那种。”
“咱哥仨啥加点儿，还能让你们打光棍？”
何雨柱语气轻松，却透着一锤定音的底气。
这话一出，许大茂和周满仓那张苦瓜脸瞬间多云转晴。
许大茂熟练地拆烟点火，满脸堆笑，腰杆子立刻弯成了虾米：
“哎哟！我的亲柱爷！有您这句话，我许大茂下半辈子就给您当牛做马了！”
“满仓，还不赶紧给咱柱爷磕一个，提前叫嫂子好？”
“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叫唤。”
何雨柱笑骂一句，懒得理这两个顺杆爬的活宝，双手插兜，溜达着跨进内院。
另一头，王大嘴出了九十五号院，脚步飞快。
兜里揣着那张沉甸甸的“大黑十”，帆布包里还躺着极品南瓜子和仙丹一样的养颜糕。
她活了大半辈子，干了无数次保媒拉纤的活儿，从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活菩萨。
时间就是金钱！
王大嘴根本不带歇脚的，直奔长途汽车站。
往常为了省那几毛钱车费，她宁愿多走十里地，今天连票钱都没眨眼就掏了，一头扎进前往昌平的班车。
一路颠簸，屁股都快颠成两半了。
终于，王大嘴终于站到了昌平县林家村的村口。
她这一身大红绸子袄、鬓角别着红花、手里甩着双喜帕的行头，在灰扑扑的乡下实在是太扎眼了。
刚进村，村头井沿边正洗衣服的几个大娘媳妇，眼睛跟雷达似的，一眼就相中了这来路。
“哟，这打扮，是城里来的媒婆吧？”
一个黑胖媳妇甩了一把肥皂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压低声音跟旁边人嘀咕。
王大嘴满脸堆笑，凑上去打听：
“几位大妹子，劳驾问一句，林德山林大哥家往哪边走？”
“林德山？”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立马反应过来，眼神里透着股八卦的光芒。
“你是来给林家大闺女建兰说亲的吧？”
“那还能有假！”
黑胖媳妇撇撇嘴，语气里透着酸味和羡慕。
“建兰那身段、那模样，贤惠得能掐出水来，咱们十里八乡哪找去？”
“林家这门槛，平时就快被十里八乡的后生踩平了，这次连城里的媒婆都惊动了。”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婆子接茬道：
“我看呐，八成是城里哪家大户看上了。”
“前几年，河对岸秦家村那个秦淮茹，不就找了个城里工人嫁过去吃商品粮了嘛！”
“要我说，建兰丫头可比那个秦淮茹强百倍！”
“秦淮茹那丫头虽说水灵，但眼珠子乱转，心眼太多。”
“建兰可是正儿八经踏实本分的姑娘，干活是一把好手，嫁城里那是迟早的事！”
“谁说不是呢。”
“这林家算是熬出头咯。”
王大嘴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更有底了。
这姑娘在村里确实是块金字招牌，连挑剔的村妇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趟买卖，她算是十拿九稳了。
她顺着村民指引的土路，扭着身子直奔村尾。
林家小院里，林德山正蹲在屋檐下编荆条筐，常年劳作让他的双手布满老茧，但动作依然灵巧。
媳妇张桂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就着日光纳鞋底，锥子扎透千层底的“哧啦”声规律而沉闷。
“林大哥，嫂子！大喜事儿降门咯！”
王大嘴人还没跨进院子，那尖细穿透力极强的嗓门已经把院里正在啄食的老母鸡吓得扑棱棱乱飞，一地鸡毛。
老两口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见是个花枝招展的胖娘们进来，手里还拎着挺阔气的红双喜布兜，心里登时明白了几分，赶紧站起身。
“这位大姐，您找谁？”
林德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憨厚。
“我是四九城里来的，街坊们都叫我王大嘴，专门干月老牵红线的营生。”
王大嘴毫不客气地找了个马扎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
“老哥哥，您家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今儿可是给建兰丫头送座金山来！”
张桂兰放下手里的针线，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有些不敢接话：
“咱家建兰就是个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哪儿能高攀不上城里人家……”
“哎！嫂子这话可就不对了。”
王大嘴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别家高攀不上，这家你们绝对攀得上，还得敲锣打鼓地攀！”
没等林家人倒上水，王大嘴深吸一口气，开始连珠炮似的往外砸何雨柱的家底。
“老哥哥，嫂子，你们听好咯。红星轧钢厂，那可是万人大厂！”
“男方是厂里的食堂副主任！正儿八经的干部编，享副科级待遇！”
“工资？”
“人家一个月连工带各种票补，小一百块钱！”
“这还不算人家逢年过节领导给的外快。”
“咱们老百姓一年到头土里刨食能挣几个大子儿？”
林德山和张桂兰听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一百块钱一个月？
他们种一辈子地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王大嘴看着两人的反应，很是受用，继续加码：
“房子更别提了！”
“人家在四九城的四合院，东跨院那叫一个气派，里面可是有地暖、有洋茅厕的！”
“中院还有三间正房一间耳房，外加东厢房。”
“除了自己住的东跨院，其他的全租出去了。”
“光这一个月的租金，就够养活你们全家老小敞开吃白面馒头！”
“男方本身就是个大厨，手里管着厂里的特供采购，家里从来不缺油水。”
“建兰丫头只要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知道‘饿肚子’三个字怎么写。”
“最要紧的一条！”
王大嘴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重重敲在面前的石桌上。
“男方头上没高堂！爹跑了，就剩个亲妹子，现在还在上学。”
“建兰丫头一过门，直接当家做主，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您二老想想，这不用看公公婆婆的脸色，还顿顿吃香喝辣，这不是掉进福窝窝里是什么？”
这番话说完，林家小院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林德山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荆条啪嗒掉在地上。
张桂兰更是直接傻眼，连呼吸都忘了。
在这灾荒年景，村里人连棒子面都吃不饱，这媒婆嘴里蹦出来的条件，简直像是天上玉皇大帝派人来娶亲。
这条件，别说在乡下，就是在四九城里那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神仙户主。
过了好半晌，林德山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常年风吹日晒的黑脸上却不见狂喜，反而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实巴交的农民骨子里那股认死理的劲儿犯了，他警惕地盯着王大嘴，语气变得凝重。
“王大妹子，你别欺负我们乡下人没见识。”
林德山直着脖子说道。
“这男方条件这么好，是个干部还不愁吃喝，在城里啥样的黄花大闺女挑不出来？凭啥看上我家建兰？”
“是不是这人……身体有啥暗病，是个残废？”
“还是说，这人脾气暴躁，打死过老婆？”
这话一出，张桂兰也急了，一把抓住林德山的胳膊，眼眶泛红：
“真要是有毛病，给座金山咱也不嫁！不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呸呸呸！”
王大嘴赶紧往地上连啐三口，一拍大腿叫起屈来。
“老哥哥，嫂子！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
“我王大嘴保媒，能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人家何主任今年刚二十出头，一米八的大个子，身强力壮，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厂里喜欢他的女工能排两条街！”
“之所以大老远看上建兰，一来是人家不差钱，不在乎啥城市农村户口，只要人好就行；”
“二来，人家何主任是个顾家的人，就图个贤惠、本分、盘儿条亮的女主内！”
王大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掏心窝子的做派：
“人家说了，城里那些女工，心眼多，娇气，不是过日子的料。”
“谁让建兰丫头的贤惠名声，早就通过进城卖菜的乡亲传到四九城了呢？”
看着老两口还是半信半疑，王大嘴眼珠子一转，顺手从帆布兜里掏出那个油纸包，一把塞进张桂兰手里。
“嫂子，您瞧瞧，这是何主任特意让我带来给你们尝鲜的。”
“这叫玫瑰玉容养颜糕，人家大厨亲手做的，里面加了百年野山参、野生银耳啥的，城里大领导都不一定能吃着。”
“人家说了，这是给未来丈母娘的见面礼！”
油纸包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混着药膳的清甜瞬间飘满院子。
那糕点晶莹剔透，宛如桃花花瓣，看着就不是凡品。
闻着这股味道，连常年抽旱烟的林德山都觉得精神一振，肺里格外的舒坦。
林德山和张桂兰彻底没了脾气。
人家不仅条件好得出奇，身家清白，还这么上心，懂礼数。
连没过门都舍得拿这种仙丹一样的点心来孝敬，这绝对不是什么骗子能搞出来的手笔。
林德山搓了搓手，老脸上终于露出了局促又兴奋的笑：
“这……这可真是天大的恩典。”
“只是建兰她进山打猪草了，等她回来，我们一定好好问问她的意思。”
王大嘴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知道，这门亲事，成了！
十块钱的跑腿费算是稳稳当当地落进了腰包。
就凭何主任这条件，只要林建兰不是个傻子，这门亲事就是铁板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