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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骤起，温暖的太阳也阻拦不住秋风中的寒凉，吹的苏黎脑子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
“这边有间酒楼，咱们去吃点东西罢？”她对谢辞说道。
谢辞自打从皇城司的地牢里出来，好像就一字不发，虽然他今天都没怎么说话，但她就是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谢辞回过神来，看着苏黎头上飘扬的青丝，忍住想抚平的冲动，淡淡道：“也好。”
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查案要紧。
苏黎见他答应，立刻拉着人往里面走。
陈舟跟在后头，大声嚷嚷道：“早该吃东西了，我都饿坏了。”
虽说误了吃饭是常事，但谁也不想饿肚子做事，陈舟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盆饭！
苏黎随手指的这间酒楼并不大，好在已经过了午用食的时辰，里面的人并不多。
几人点了几道招牌菜，两个差役识趣地捧着菜去了另一桌子，将这桌留给了苏黎三人。
陈舟本来也是要去隔壁桌的，苏黎却不肯放他走。
“今儿个是咱们大理寺请客，他现在就是谢三郎，不必客气。”她理直气壮说道。
陈舟必须留下来，哪有因为一个“外人”将好友赶去别桌吃饭的道理！
“这……”陈舟略微犹豫，悄悄看了一眼谢辞，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敢坐下。
苏黎好歹是大理寺的官儿，而且有折少卿明里暗里护着，他可以这般，但自己不过是个当差儿的小吏，怎敢对知院无礼？
三人坐下后，热菜还没上来，桌上只上了一碟水晶烩。
苏黎给自己夹了一口，又捅了捅陈舟的胳膊，“那天叫你看着李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陈舟快要送到嘴里的鱼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狠心将鱼肉送到嘴里，快速嚼巴几下，咽下，“已经弄清楚了。”
“这个纪三郎君啊，就是中毒死的，李仵作在地上的杯子里发现了毒，毒入五脏六腑没了的。”
这些苏黎已经从验毒的大夫那里知道了，“说些我不知道的。”
“哦！”陈舟答应一声，“李仵作在纪三郎君的指甲缝里发现了毒药残留，怀疑毒是下在他的指甲里的。”
苏黎面露疑惑，“指甲缝里，不是说他是喝了杯子里的毒没了的吗？”
“非也非也！”陈舟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手指，“李仵作在验尸的时候，发现这个纪三郎有咬手指的习惯，那毒是藏在指甲缝里的，纪三郎在咬手指的时候将毒一点点吸入口中，从而中毒身亡。”
“至于那个杯子，里面是有毒药残留，可是那毒大多在杯子外口，且毒性极小，李仵作说应该是纪三郎中毒之后，喝水时留下的。”
苏黎面露了然，这么看的话也就说得通了。
如果毒是在指甲缝里的，纪三在啃咬指甲的时候，毒会随着吐沫一点点进入腹中，慢慢地蚕食他的性命，他当时心中有事也没在意，才会毫无察觉的死去。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排除酒楼里的人的嫌疑了。
谢辞放下手中的筷箸道：“给纪三郎下毒的人应该是他身边亲近之人，啃咬手指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苏黎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勋贵之家对子嗣的教养十分严格，一些小习惯只有身边的人才会发觉。
那么，是书院里的人，还是纪府中的人呢？
“是书院。”谢辞像是看出了苏黎心中的想法，直接点破道：“纪家人口不多，下人跟了纪家多年，他们没有下毒的理由，而纪翰林为人忠厚老实，从不与人起争执，更重要的是，纪翰林还有一个小儿和女郎。”
如果是要报复纪家，那以纪家的情况，毒死一家子都轻轻松松，犯不着筹谋这么多，毒死一个在白阳书院读书的学子。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冲着纪斐本人来的。
联想到纪斐舍斋中的那么用来驱鬼镇魂的邪物，苏黎觉得这个纪斐一定瞒着一件大事，解开这个事，也就能把案子破了。
“此外，昨天我们不是去了白阳书院的那条近道吗？那边没啥发现。”陈舟又道：“我从楼寺直的手下打听到，昨天走那条近道的没几个人。”
“何以见得？”苏黎问。
“因为后山上的白骨啊！”陈舟说道：“白骨被发现之后，白阳书院就下了规矩，不许学子们外出，其实这件事早在白阳书院传开了，夫子们在授课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为了自身安全，当日许多学子都没有出去。”
人都是会害怕的，趋利避害是本能，明知有危险还要冒险的事，谁都不想做。
“纪斐他们是例外，他们上课的时候不认真听课，把夫子们说的话当放屁，估摸着是没听见。”陈舟撇嘴道：“这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们要是听了夫子的话不外出，兴许就没有这事了。
苏黎道：“话不能这么说，若凶手当真是冲着纪斐来的，他就算今日不死，明日同样会被害了。”
人已经盯上他，逃是逃不走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纪斐应该不知道是谁要杀了，不然他大可以直接报官，将那人抓起来，而不是在屋子里搞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
“能确定纪斐出去过吗？”谢辞忽然插嘴，“毒是下在他的指甲里的，必然要近身接触，而且这个时间不能太早。”
啃咬手指是个无意识的坏习惯，人越紧张越容易做这样的动作，按照纪斐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大多时间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那毒应该下在他死前不久。
陈舟颔首，“酒楼里有个小厮说他恍惚看见过纪三郎，不过不是出去，是回屋，当时他忙着喂马，看见纪三郎匆忙从后门回来，脸色不大好。”
纪斐死的酒楼很大，不止前门能进去，后门也可以离开，只是大多客人不会选择从后门走罢了。
但对纪斐等人来说，他们是私下偷跑出来的，有时会在酒楼里碰见书院的夫子，避开夫子，从后门溜走就很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