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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过后，孔大夫从耳房里走了出来。
“是自杀的。”孔大夫说道：“他的脖颈间只有一道勒痕，勒痕上高下低，自下颌至双耳，脖颈间并无挣扎的痕迹，符合自溢之说。”
谢辞点了点头。
其实关于小狗子的死亡方式，并没有多少异议，当时他们大多人都在二楼，排除掉在场的人之后，也只有小狗子不见了。
除非这如意楼里还有另一个躲在暗处之人，不然小狗子乃自缢无疑。
“这么说，这小狗子便是将毒放进骂到龙虎斗里的人。”苏黎说道：“他是畏罪自杀？”
“应该是这样。”孔大夫说着掏出一个纸包，“这是在他身上发现的，我检查过，上面还残留着鹤顶红之毒，他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才一直将它放在身上。”
证据确凿，蔡六郎之死真相大白。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无论是谁都不会去相信一个伙计敢下毒毒害勋贵子弟，其幕后必定有人指使。
掌柜的喘着粗气，求救的目光看向谢辞和苏黎，“谢知院，苏寺直，你可一定要救救如意楼啊！小狗子他、他没这个胆子下毒，定是有人指使！”
如果不这么说，那便是他们如意楼的错了。
“放心，此事我们定会彻查到底。”谢辞说道。
想来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呈到蔡国丈的面前，他也是不愿意认的，彻查到底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苏黎眉眼一动，“你对这个小狗子知道多少……”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人打断了。
青泉不顾身份闯进来，冲谢辞大声道：“阿郎，不好了，蔡国丈去宫里告了御状，陛下传旨，叫您和苏寺直以及文昭郡主去宫里觐见！”
——
此事会惊动陛下，谢辞一点都不意外，他甚至觉得蔡国丈已经够仁慈了，能忍到现在。
但无论怎么说，事系二兄的生死，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斡旋。
这是苏黎第二次进宫了，相比于第一次，这一次她的心态也没稳到哪儿去。
头一次她身上背负的是自己的生死，这一次她和谢辞的肩膀上担的是谢煜的性命，不分轻重，同样珍贵。
皇宫依旧像记忆中的那样威严辉煌，未融化的积雪给这座朱红的建筑添加了几分婉约，却也让其中的意境更为孤寂了。
两人刚进宫没多久，路上恰好遇见了同样赶来的三皇子和六皇子。
他们也像是碰巧遇见的，各自跟在小太监的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六皇子见到两人，冲他们点点头，而三皇子则像是没看见似的，脚步未停，匆匆忙忙地往御书房走去。
谨慎规矩的小太监将三人领到御书房门口，冲守在门口的大太监低语几句。
大太监微微点头，径直走到御书房内，片刻后，请四人进去。
御书房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蔡国丈和文昭郡主早就到了，两人分别立在两侧，一个神色落寞，面色沧桑，一个双手抱拳，面带不服。
乍一看过去，有点像是年轻女郎在欺负老人家。
除此之外，蔡国丈的身旁跟着一位年轻郎君和孔知府，文昭郡主的侧边则站着折惟义。
谢辞和苏黎目不斜视，走到正中央冲书桌后的陛下恭敬行了一礼，“微臣谢辞、苏黎，见过陛下。”
三皇子和六皇子同样行礼，“见过陛下。”
陛下心累地摆摆手，“不必讲究虚礼，现在人到齐了，说说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昨日晚些时候得知蔡国丈家中出事的，还没等他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德贵妃便像是疯了一样跪在御书房的门口，哭着请求他为蔡家六郎做主。
好容易安抚住快要崩溃了的德贵妃，三皇子又匆匆忙忙地进了宫，告诉他蔡六郎殁了之事。
他只能先让三皇子代替自己前去国丈府中吊唁，其余的事，等今日下朝之后再说。
这不，今日刚下了早朝，久不问事的蔡国丈便带着其长子进宫告了御状。
“陛下，我儿六郎被人下毒，暴毙于如意楼中，审刑院知院谢辞、大理寺司直苏黎纵容包庇犯人梅少彦，文昭郡主更是不分青红皂白闯进开封府大牢将犯人带走，可怜我儿死不瞑目，还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蔡国丈字字泣血，本就上了年纪的面容上又多了几条皱纹，显得更加沧桑憔悴。
蔡大郎君亦是悲痛不已，“陛下，六弟死的好惨呐！如今他尸骨未寒，可犯人却逍遥法外，这叫他如何瞑目？！”
陛下听了之后也大为震惊，连忙派人将苏黎、谢辞以及文昭郡主叫进宫来。
而三皇子和六皇子则是得知消息后自个儿赶来的。
“陛下容禀。”谢辞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有力，“蔡六郎君之死，微臣亦感痛心，只是此案疑点颇多，但不能轻易因为一方之言而定罪，梅少彦确实乃微臣的故交，微臣亦相信他绝非下毒之人。”
“微臣刚才已经去了蔡六郎出事的酒楼，将其情况粗略查明，微臣怀疑，此人并非是冲着蔡六郎君去的。”
谢辞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查到的疑点和结果说出来，他并没有隐瞒他和梅少彦相识之事。
这事隐瞒不过去，或者说大家都在默契的保守这个秘密。
当然，他也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全都说出来，只是把疑点提出来，让陛下和众人自己判断。
陛下听完后，脸色有些凝重，“这么说，这凶手原本是冲着曾寻去的，只是不巧叫蔡六郎君先中了毒？”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荒唐和巧合了。
“那下毒的小狗子已经自缢，我与苏寺直还未查下去，便接到陛下的传旨进宫。”谢辞徐徐道来，“微臣愿意彻查此案，还蔡六郎君和梅少彦一个公道。”
陛下还没说话，三皇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谢知院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既然那梅少彦与你乃是旧识，你自然会偏向他，这案子由你接手，恐怕难以服众。”
谢辞微顿，其实他早已预料到这案子必定不会由他来查办，但依旧想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