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她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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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庆楼包厢。
    “别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苏黎说道。
    商闫静静的看着她，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的过分的时候，他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收养你，但他们始终对你有恩，我尊重你的想法。”
    苏黎轻轻的“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人相顾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后，商闫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苏黎抬头，“什么怎么做？”
    商闫问：“报仇，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苏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商闫一听这话，神色有些焦急，“自然是要报仇了！你现在人在大理寺，正好方便查案，当年那个案子就是大理寺的范卿负责的，只是他太软弱，案子没查到结果，他便致仕了，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难道你不想为你父母报仇吗？”
    他说的又急又快，完全不复方才优雅从容的样子。
    苏黎眉头蹙起，身为人子，为父母和兄长报仇是她应当做的，可于她而言，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她对商闫口中的父母兄长没有太多的印象，这么贸然的说要替他们报仇，苏黎觉得自己做不到。
    尽管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判断，可从内心深处，她总想着也许是商闫弄错了，她还是爹娘最疼爱的女儿，是苏铭可以依靠的阿姐。
    商闫看出了她的犹豫，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苏黎！我找你来不是想和你叙旧的，我知道你年纪小，还不怎么懂事，但你是她的女儿，她死的那么惨烈，那么无辜，你知道身中数刀，血流尽而亡的滋味吗？你知道你的兄长死的时候才十一岁吗？还有你那个无能的爹，他足足被砍了十四刀才死的！”
    商闫眼眶红肿，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手掌撑桌，嘴里发出咆哮，“我逃避了二十年，又足足等了十二年！我才找到为她报仇的机会，为了替她报仇，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说完这句话后，商闫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榻上，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道：“苏黎，帮帮我，我不会要求你做太多的事，我会掌控皇城司了，商家也在我的控制之下，你我联手，一定能为你娘报仇的。”
    他无数次的想着，如果当年他执意要带走端娘，也许她就不会死，她会渐渐的忘记那个人，会在新的地方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苏黎看着他疯狂又偏执的样子，她忽然明白，其实这么多年来，商闫从没有放下过对端娘的感情。
    端娘成婚后，他会嫉妒，会羡慕，但他选择了成全，他将这段感情深埋在心底，站在远处默默的祝福她。
    可是端娘死了，商闫也疯了，那段年少时的懵懂爱恋成了他的执念，那份祝福化作懊悔折磨着他，他无处宣泄，无地悲鸣，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日日夜夜忏悔。
    可自己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他以为自己进大理寺就是冲着报仇去的，他的情感找到了共鸣之人，迫切的想要将那份执念化作实际行动。
    “让我先想一想，好吗？”苏黎轻声说道：“我需要点时间。”
    商闫还想再劝两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似乎逼得太急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怕自己的耐心告罄，害怕自己会做出不可理喻之事。
    苏黎颔首，无论怎么样，这件事她都逃避不了。
    商闫见她点头，脸色总算轻松了许多，整个人恢复到了平时优雅和煦的样子，“你的身子好些了吗？我叫人给你送了不少药材，怎么都退回来了？”
    “已经没大碍了。”苏黎礼貌的回了一句，对那些药材没有解释太多。
    苏家的药材够多了，别说治病救人，就是开药店都够了，而且谢辞、折惟义、文昭郡主等人送来的药材都是顶顶好的，她实在用不了太多。
    而且她当时摸不清商闫的意思，自然不好承他的情，除了头一次送来的一些补品，其他的都退了回去。
    “没事就好。”商闫柔声说道，顺手将眼前的一盒糕点推到她的面前，“你娘小的时候特别爱生病，她不喜欢吃药，每次都要拿周记的蜜饯哄着才肯喝一些，我特意叫人去买的，你尝尝。”
    苏黎再次沉默，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商闫这样带着温情的回忆，苏黎没有经历过他这样炙热又纯粹的感情，也无法劝他释怀。
    “你娘还特别喜欢显眼的衣裳，春天的时候她坐在秋千上，荡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半空中盛开的花，美极了……”
    商闫的声音柔和而眷恋，通过他的描述，苏黎仿佛看到了他口中那个美好真挚的童年，也看到了那个温暖又灿烂的女郎。
    苏黎想到了梦中看到的场景，她对那些记忆依旧模糊，可是随着他的描述，画面里的那些人仿佛有了脸，他们替换成了她，苏明、爹娘、商闫、还有……谢辞。
    就在商闫沉浸在美好回忆，苏黎的思绪渐渐跑远的时候，门口传来几声响动。
    传话之人并没有进来，隔着门道：“商郎君，审刑院的谢知院来了，就在楼下，他听说您在这里，说是想见见您。”
    “谢知院？”商闫回过神来，眼中带着不解，他看了一眼同样迷茫的苏黎，摆手道：“你先去再备一桌酒席，我这就过去。”
    “是！”伙计领命离开。
    商闫不知道谢辞为何来这里，但他也没有想太多，以为是个巧合，说起来，他也有事找谢辞，今儿个正好遇见了，见见也无妨。
    “走罢，我们去见见他。”商闫率先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苏黎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下，苏明已经吃饱喝足，此时正围着谢辞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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