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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主营方向而去。
路上，方辰从巡逻小队口中得知了这半年来的大致局势。
玄冥族后撤后，前线压力大减。
昆仑和万骨虽未撤退，却也收敛了许多，只是据守防线，轻易不敢主动出击。
人族这边在人皇的严令下，同样没有贸然追击，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陛下说，等天王回来再做定夺。”
那中年修士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期待。
方辰若有所思。
等自己回来再做定夺……
看来人皇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半日后。
主营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巍峨的行营，旌旗猎猎，守卫森严。
远远的，方辰便感知到数道强大的气息。
巡逻小队在营门外止步，由专门的侍卫引方辰三人入内。
一路上，遇到的将士无不驻足行礼，目光中满是崇敬。
“执天王！”
“是执天王回来了！”
“参见执天王！”
此起彼伏的呼声，在营中回荡。
方辰神色平静，一一颔首致意。
问天可心走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传音道：“看来你现在，可是人族的英雄了。”
方辰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摇头。
英雄不英雄的，无所谓。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主营大帐。
人皇端坐于上首，下方是数位悟神强者。
夏天王、镇天王、清仙子、王三江……皆是熟悉的面孔。
当方辰走进来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皆是深深的敬意。
他们可太清楚深入敌境的危险，哪怕镇天王或者清仙子，都不一定能够安然回归。
而方辰不过一重境，尽管妖孽，但终究是一重修为。
能够安然回来，属实是让人敬佩。
就连人皇都面带笑意，率先开口：“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方辰躬身行礼：“幸不辱命。”
人皇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这半年来你的事迹朕已尽知。杀悟神，闯族庙，夺至宝，还从一位悟神三重手中逃生……”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感慨。
“好小子，走到哪，哪就不得安宁啊。”
方辰嘴角微微抽搐。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夸人呢？
帐内，众悟神哄然大笑。
待笑声过后，人皇道：“你们二人能够安然回来，朕很高兴，更是功不可没。不过功劳奖赏得放在后面，此次前往玄冥族的天命族庙，有何发现？”
方辰微微颔首，神色郑重起来。
在场众人也收敛了笑意，目光齐聚于他身上。
这一趟玄冥之行，杀悟神、夺至宝固然是惊天动地的大功，但真正让所有人挂心的，还是那个最核心的任务——天命族庙。
“陛下，诸位道友。”方辰缓缓开口，“此行玄冥，我确实抵达他们天命族庙，但……只是外围。”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方辰说出这句话，帐内还是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尽管只是天命族庙的外围，但那可是玄冥族的核心禁地！
自开战以来，人族多少次派出探子，多少次谋划渗透，皆以失败告终。
而方辰，以悟神一重的修为，不仅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
镇天王抚须赞叹：“好小子，单凭这一桩，就足以载入人族史册，居功至伟！”
其他天王也是纷纷感慨赞叹，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苏问之是点头称赞。
方辰没有居功，而是继续道：“进入族庙后，我仔细观察了其构造、阵法和运转规律，发现几个关键之处。”
“说。”人皇微微前倾，众悟神也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的听着。
方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玄冥族的天命族庙并不在本界，而是在冥界之中。”
“冥界？”清仙子眉头微蹙。
“没错。”方辰点头，“这冥界乃是黄泉之地中的其中一界，或者说是……黄泉某处支脉。”
虽然他并未进入族庙之内，仅仅只是在外围而已。
但那种空间中的不契合，以及黄泉气息却是无法瞒过拥有轮回世界树的方辰。
“黄泉支脉？那岂不是想要占据玄冥族的天命族庙！岂不是得杀入黄泉界？这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炎天王忍不住开口道。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骤然凝重。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忌惮。
黄泉。
那是传说中的亡者之地，是齐天大陆所有生灵最终的归宿，也是活着的人最不愿踏足的禁地。
传闻那里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永恒的阴冷与死寂，游荡着无数无法超脱的亡魂，以及比亡魂更加可怕的存在。
而玄冥族竟将天命族庙建在那种地方？
“你确定？”
镇天王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方辰。
方辰点头，神色笃定。
“这没啥意外的。”
人皇在此刻开口：“玄冥族的本源法则本就偏向阴寒、死亡，与黄泉界的气息天然契合。将族庙建在那里，不仅能借助黄泉之力滋养族运，更能让外敌望而却步。毕竟，谁愿意杀入黄泉送死？”
众人沉默。
是啊，谁愿意？
黄泉神秘莫测，若是随意冲入其中，很有可能会惹得其中存在大怒。
到那时别说夺庙，能不能活着出来那都两说，太过冒险了。
人皇继续道：“虽说巧妙，但对于种族的气运影响终究是大，毕竟背靠黄泉，导致族运阴森。难怪玄冥族比另外两族要年轻许多，但衰落的速度却十分惊人。”
并非是此族阴森则族运阴森就好，族运之说十分巧妙，但依旧不离其宗。
旺盛之所以叫旺盛，正是‘盛’气二字。
而背靠黄泉，又岂能与此字沾边？
虽然如此能够更好保住族庙，但注定此族盛之快，衰败更快。
清仙子眉头紧锁，望向人皇：“陛下，若真如此，那我们之前的谋划……”
人皇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方辰，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问道：“你感知到的黄泉气息，是从族庙本身散发出来的，还是从族庙周围的虚空裂隙中渗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