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14章:诗歌激励(下)(第1/2页)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
武修文在黑板上画了条直线,两端各画一个箭头:“今天咱们讲无限。谁能说说,什么是无限?”
孩子们你看看我看你,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刘子豪高高举手:“就是没完没了!跟我妈唠叨一样!”
全班哄堂大笑。
武修文也跟着笑,却没否定:“你说对了一半。无限就是没有尽头,没有边界,一直延伸下去,永远走不到头。”
他又画了条数轴,标上0和1:“0到1之间,有多少个数?”
“无数个。”王倩倩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可以一直分下去。零点一,零点零一,零点零零一,永远分不完。”
“对。那1到2之间呢?”
“也是无数个。”
“那0到零点一之间呢?”
王倩倩张了张嘴,突然愣住了。
“也是无数个。”武修文替她答了,语气里带着点引导的意味,“哪怕是只有零点一长的线段,里面也藏着无穷无尽的数字。”
他转过身,在黑板侧边写下两行字。
无穷小里藏着无穷大。
每一段路,都是完整的。
孩子们盯着那两行字,有的皱着眉琢磨,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武修文放下粉笔,声音放得很柔:“我第一次学这个概念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小得像数轴上的一个点,被夹在无数数字中间。可后来我想通了,哪怕只是一个点,也装着无穷多的可能。”
他看着台下的一张张小脸,目光很真诚:“就像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无限集合。你们的未来,有无数种样子。期中考试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点,代表不了你们全部。考好了是一个点,考砸了也是一个点。这个点很小,可你们很大。”
教室里静了几秒。
刘子豪突然一拍大腿:“老师!你这哪里是讲数学,你这是在写诗啊!”
孩子们又笑开了。这一次的笑声很松快,像风吹过树梢,带着点豁然开朗的透亮。
下课后,武修文刚回办公室,郑松珍就凑了过来,晃着手机啧啧称奇:“武老师真行啊,你都成咱们学校的名人了。”
武修文低头一看,是黄诗娴拍的照片。今早的阳光正好,他站在黑板前捏着粉笔,背影挺得笔直,黑板上满满当当都是诗行。下面配了一行字:武老师的数学课,先教你怎么好好生活。
教师群里早就刷了几十条消息,满是夸赞和邀约。武修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刚想开口,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方琼发来的私聊。
“你那首诗,抄一份给我。”
话很简短,没多余的修饰,干脆利落。
武修文愣了愣,回了句:“你要用?”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五个字。
“六三班也需要。”
武修文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他想起刚来时,林方琼对他满是质疑,如今能主动来要这首诗,比多少夸奖都实在。他抽出教案本里的空白纸,坐下来认认真真抄诗。写到最后两句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一笔一画,写得格外用心。
快有快的节奏,慢有慢的风景。
每一步,都算数。
下午放学后,武修文回教室拿落下的教案。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后黑板的诗歌角上,不知什么时候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粉的黄的蓝的绿的,整整齐齐排成几排,像开了一片小小的花。每张纸上的字迹都稚嫩,却写得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他放轻脚步,一张一张地慢慢看。
“数学很难,可我今天多学会了一道题。”没有署名,字圆圆的,带着点稚气。
“我跑得慢,可我会跑到终点的。”刘子豪的字歪歪扭扭,笔画重得都快划破纸了。
“每一个点都很大。很大。很大!”陈小海的字挤在一起,像攒着满满的劲儿。
“我想变成无限大。”吴宇航的字小小的,贴在最角落的位置。
还有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字迹娟秀工整,抄着那首诗的最后两句,末尾加了一句谢谢武老师。
武修文站在黑板前,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心里像揣了团温温的火。这些稚嫩的文字,像刚冒芽的种子,带着最真诚的劲儿,轻轻撞在他心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淡蓝色的便利贴,纸面还带着夕阳晒过的温度。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往西边沉。黄诗娴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穿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看见他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食堂不开火。”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做了鱼丸汤,我们去国际厨房一起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诗歌激励(下)(第2/2页)
武修文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袋子温温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两个人并肩走在操场上。红色的跑道上还留着运动会的浅淡鞋印,歪歪扭扭伸向远方。旗杆上的红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空气里飘着咸湿的海味儿。
“今天那首诗,我看哭了。”黄诗娴忽然开口,目光望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漫上来又退下去。
她轻轻念了一遍:“每一步,都算数。你知道吗,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孩子们听的。”
她转过头来看他。海风撩起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夕阳落进她眼里,亮得像揉了碎星子。
“你也是。”
武修文脚步顿住,手里的保温袋仿佛沉了几分,心里也沉甸甸的,涨着满满的暖意。他看着黄诗娴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海风拂过脸颊,软乎乎的,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远处的礁石立在浪里,表面布满深浅的纹路。那是潮水年复一年刻下的痕迹,每一道,都算数。
国际厨房的灯已经亮了。透过窗户能看见郑松珍和林小丽在里面忙活,一个切姜丝,一个摆碗筷,笑声顺着风飘出来。
武修文推开门,郑松珍抬头扫了他俩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两位大诗人来了。”
“什么诗人。”武修文把袋子放在桌上,哭笑不得地说道。
“还装呢。”郑松珍掏出手机递过来,“你看,林方琼把你那首诗抄他们班黑板上了。我路过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六三班的黑板上写着工工整整的《每一步》,下面也贴着几张便利贴。最中间那张最大,用粗马克笔写着:林老师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首诗。
武修文看着照片,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没想过,自己随手写的几行字,能走这么远,能暖这么多人。
“愣着干嘛,洗手吃饭!”林小丽端着一大锅鱼丸汤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香得人鼻子都快化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汤色奶白,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嫩黄的姜丝,鱼丸是黄诗娴亲手打的,咬一口Q弹鲜嫩,鲜味儿在舌尖散开,暖到胃里去。
郑松珍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叹气:“诗娴你这手艺,不开个店真的可惜了。”
“开了店,谁给武老师做汤喝啊。”林小丽捂着嘴笑。
黄诗娴瞪了她一眼,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低头夹了个大鱼丸塞进她碗里。
武修文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的灯塔亮了。光柱一下一下扫过海面,慢悠悠的,像在数着浪涛的脚步。
一,二,三,四。
每一步,都算数。
吃完饭几个人收拾碗筷,武修文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盛新校长打来的。
“武老师,你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李校长的声音听着很郑重,却又藏着点笑意,“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
“校长,什么事啊?”
“镇教育办下午来的电话。”李校长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了,“县里的青年教师教学比赛,咱们镇有一个名额。他们推荐了你。”
武修文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
“全县三十多所小学,每个镇只有一个名额。”李校长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欣慰,“修文,这个名额,落到你头上了。”
电话挂断,厨房里静了两秒。
紧接着郑松珍一声尖叫,差点掀翻房顶:“我的天!县里的比赛!武修文你要代表咱们镇去县里比赛了!”
林小丽激动得手里的碗都滑了,汤洒了一桌子也顾不上擦,一个劲地拍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黄诗娴站在水槽边,手里还拿着碗,自来水哗哗地流着她都没察觉。她看着武修文,眼睛亮得惊人,比窗外的灯塔还亮,嘴角翘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武修文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刚到海田小学那天,背着旧帆布包站在校门口,心里七上八下。想起第一次上课,教室里乱成一锅粥,他站在讲台上手心全是汗。想起深夜里对着镜子练普通话,练到舌头打结。想起孩子们从乱糟糟到坐得端正,从怕数学到敢举手,从不敢说话到主动写下自己的心意。
那些走过的路,那些熬过来的夜,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小事,原来都算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海风吹过操场,吹过后黑板上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吹过那张写满诗行的稿纸。
远处的海面上,潮水正慢慢涨起来。
那一波一波的海浪,推着前面的浪花,不断地往前涌。
往前,往前,再往前。
一直涌到更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