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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布置得精巧，熏着淡淡的暖香。
宋妈妈亲自给花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胭公子，请。”宋妈妈眼神在花容脸上逡巡，“几日前，我楼里的姑娘们嘴里一直念叨着胭脂和小郎君，没想到你这般年轻。”
花容接过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淡笑道：“出入京城宝地，想要给我这点手艺找个销路，宋妈妈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不过方才真是惊险，好在没出大事，公子连刘公子那样的都敢硬碰硬，真是胆识过人啊。”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的笑意，“不过，刘家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刘公子吃了这么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公子你出去后可得当心点。”
花容饮了一口清茶，心中知晓宋妈妈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摸底。
若只是普通行商，没点背景靠山，得罪了刘家，以后别说来醉月楼做生意，能不能在城里待下去都难说。
宋妈妈是怕她惹了祸，连累醉月楼。
她放下茶杯，拿捏着那种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调子开口：
“多谢妈妈提醒。不过，我这人，命硬。刘公子想找我麻烦，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况且，我这胭脂宋妈妈你应该也听姑娘们说了，不仅可以增添气色还能护肤，这姑娘们气色好了，您这醉红楼生意才能红火不是吗？”
其实她刚刚动手的时候，也想过对方的报复。
不过她现在手中有钱，谢无妄留给她的护卫虽然不能用，但是她可以花钱去组几个打手跟着，总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
若是真的有什么甩不掉的麻烦，她还可以用手中蒋府令牌，调动蒋府亲兵。
只是这令牌是自己的底牌，不会轻易露出来。
而宋妈妈眼底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她听懂了，眼前这小郎君，似乎是真有依仗不怕刘家，难不成也是哪家的贵公子？
可是哪家贵公子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来他们青楼这种不入流的地方谈买卖啊？
宋妈妈顺着话头，笑道：“公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奴家有些不明白，公子手中的胭脂比那凝香斋的品质还要好，为何不与商家合作，而是卖给我们这种地方？”
“这若是传出去名声怕是不太好听吧，或者公子也可以往那达官贵人的后院里送？那才是正经大买卖，一本万利呢。”
花容心中冷笑一声。
名声？她不在乎。
生意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只要能让她稳稳当当赚钱，什么都好说。
况且，与商家合作，那是要结契呢，顶着胭淮的假身份，她怎么结契？
若是往贵人的宅院送这些东西，她若是被认出通房的身份，那这一切不都泡汤了？
青楼这地方，鱼龙混杂，谁会在意她一个卖货郎？
这些姑娘们识货，口口相传，销路来得快，也不愁卖不出去。
“宋妈妈，您说这话就有些偏颇了，与青楼做生意怎么了？我朝没有律法限制商人不能与青楼合作吧。况且……”
她短促地嗤笑一声，语气不羁，“我胭淮卖的是胭脂，凭本事吃饭，管它名声不名声？”
宋妈妈心中疑惑更深了。
几句试探，非但没有将这小郎君的底细试探出来，倒是把她绕进去了。
这小郎君气质看上去像个贵公子，做事说话也器宇不凡，难不成真的是哪家出来的贵人？
可是贵人和青楼合作，这也太不合理了。
难不成是偷跑出家门的任性小公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的营生，觉得与商铺达官贵人合作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在青楼里做买卖？
宋妈妈觉得自己想的有几分道理，心中对花容更加尊敬，脸上笑意更甚：
“公子说得对，做生意这名声能值几个银两，只要公子开心就好！”
她站起身，亲自给花容续上茶，“公子稍坐，我叫几个貌美的姑娘进来伺候，给公子压压惊。”
花容没推辞，微微颔首：“去吧。”
宋妈妈退了出去，不一会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精心打扮过的姑娘鱼贯而入。
一个身着白色衣衫，手中抱着七弦琴的姑娘沉默着跟在最后。
这群姑娘有些是之前下过胭脂订单，也见识到了花容的手段，心中都觉得花容定然是个贵人，不然不敢对刘公子这般叫嚣，所以一个个眼神中都带着敬畏热切的笑容。
其中一个姑娘扭着腰肢，脸上带着讨好娇媚的笑容依偎在花容怀中。
“小郎君，你刚刚真的好威风啊！那刘公子仗着家世在我们醉红楼横着走，您可是第一个让他吃了大亏的人。”
其余几个姑娘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的符合：
“就是就是！公子您刚才那几下，真厉害！”
“那刀光一闪，刘公子的脸都吓白了！”
“可算是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呢！”
之前那些姑娘虽然热情，但是也没有这般大胆，现在这些人中有人的手都要开始解她腰带了，吓得花容紧紧抓着腰带不放。
但是这群人热情不减，一个个恨不得贴在花容身上，挤来挤去，争抢着要替花容倒茶、揉肩、递点心。
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能得她青眼一二。
花容被围在中间，只觉得脂粉气浓得有些呛人，脸上还得维持着风流小郎君的浅笑，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雅间角落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去。
跟在最后抱着七弦琴的姑娘被人挤倒在地，琴砸在了地上。
那姑娘宽大的衣袖往上叠了叠，露出一截小臂。
那截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交叠的伤痕。
有的颜色深暗像是陈年旧伤，有的却还带着新鲜的淤红。
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哎呀！九月你怎么搞的？笨手笨脚的！”解花容腰带的姑娘声音尖利，“扫了公子的兴，你担待得起吗？”
花容下意识将周围人推开，快步走过去朝九月伸手：“姑娘，没事吧？可有摔伤？”
九月抬起头，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貌美。
她眉眼间清冷疏离，躲开花容的触碰，拉下袖子遮住手臂，然后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抱起地上的琴，低垂着眼，声音冷淡：“谢公子关心，奴婢没事，不敢劳烦公子。”
花容关心道：“你这伤……”
九月拒人千里的样子，让旁边几个姑娘十分不满。
之前解花容腰带的姑娘，语气尖酸刻薄道：
“算了公子，你是不知，这九月仗着自己之前是官家小姐，整天端着个小姐架子，自视甚高，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妈妈教训她多少回了，就是不听！活该被打！”
“哼！进这青楼还装什么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