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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三具“陈二”(第1/2页)
枯草丛在夜风里猛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刚闪过的那点火星彻底灭了。
远处官军废营的轮廓隐在黑夜里,半截断旗挂在木柱上,被风吹出啪啪的声音。
废营正门外插着两三支火把,安稳的落在断裂的营栅上,营门前的灰地上还有扫过清出的痕迹。
“奶奶的,有人抢在前头了,干不干?”
张飞把丈八蛇矛扛上肩头,粗大的手指搓着矛杆。
陈述站在火把光晕的边缘,视线扫过那几根木柱,他深知荒废的营地里都是些乱兵,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讲究规整。
“点着火的地方不能走。”
“那摆着干啥用的?”张飞脚步顿住。
陈述后退半步,整个后背贴着断墙。
“糊弄鬼的。”
队伍后方,甘梅正低头替一个受伤难民勒紧胳膊上的干布,她的动作忽然停住,目光落在难民破烂草鞋的边缘。
甘梅站起身,拍掉指尖沾着的泥土,走到陈述身侧。
“人没走大门。”
张飞转过头。
“你这妇人又瞧出什么了?”
甘梅指向那难民的鞋底,又指着废营西侧那片昏黑的低洼地。
“贴地长的那种狗尾刺,草籽见水才粘鞋,正门这片全是干土,只有从西边那片水坑和荒草地蹚过来,鞋底才能沾上这层白渣子。”
张飞摸了一把胡须。
“你这妇人眼睛倒是毒的很呐。”
陈述借着微弱月光低头看残图,他的大拇指死死压住图卷右下角边缘,指腹盖着一枚黑色暗纹,半截扭曲的图案尾端直指废营西侧。
甘梅的判断和图上的暗记完全对上,刘备走近半步,双手依旧拢在袖中,视线却落在陈述大拇指压着的地方。
“先生手底下的,是路?”
陈述迎着那道目光,手指没松开。
“是坑。”
刘备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也能过?”
陈述把图塞回怀中。
“躲开就是活路。”
张宁退在阴影边缘,左手捏着那颗缺角的木珠。
“死人的路,不走大门。”
陈述心中生出一股防备,这丫头不但知晓换马点,连旧线的门道也清楚的很,知道的比病坊里那个人还要多。
陈述转头看向右侧。
“云长将军,往西边墙外走。”
张飞提起手里的长矛。
“那老子干啥?”
刘备看向前方。
“候着。”
张飞有些憋气。
“又在这干熬?”
“等到要你砸门的时候。”关羽倒提着长刀,身躯没入黑暗中。
西侧墙根外毫无声响。
关羽顺着断墙边缘移动,战靴踩在软泥上没有动静,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将手里的长刀侧翻出利刃。
塌陷豁口的阴影处蹲着一名伏兵,手里端着一把角弩,嘴里含着一枚用来示警的铜哨,随着风向变化,他鼓起腮帮子准备吹气。
关羽跨出最后一步,挥动的手臂带起长刀平平切下,发出沉闷的劈砍声。
那人断了喉管准备往后倒,关羽顺势用左手扼住他的脖颈,将这具正在抽搐的躯体缓缓压进泥水里,那枚铜哨从嘴角掉出。
后面那个端弩的人察觉不对。
“有人从侧……”
刀刃再次挥落,斩断了还没喊出声的话音,连带身体一并倒下。
守在正门前的张飞暴喝一声。
“给俺开!”
他没走正门,而是撞破了旁边腐朽的木栅栏,手里的丈八蛇矛顺势抡出,结结实实的砸在残破木门上,溅起大片碎木屑。
躲在门后的两人连腰间的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扫中胸口,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身子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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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踩着碎木头踏进大门,军靴踩碎了其中一人的手腕,痛呼声打破了黑夜的平静。
陈述跟在刘备身侧走进废营,缓缓呼出胸口憋着的那口浊气,若是没有提前看破这条路,迎着火把硬闯正门,侧墙藏着的暗弩足以要了所有人的命,此举算是保住了他这颗棋子的价值。
刘备跨过门槛,目光并未分给地上的尸首,而是直直落在陈述身上。
这个怀里揣着底牌的幽州客,手段的确有些分量。
主堂屋顶塌了大半,张飞一脚踹开半扇烂门,嫌碍事直接用长矛掀翻了挡路的神像,缩在角落里的几个人被他几下便逼到墙角斩了性命。
张飞随手抹掉甲片上沾着的血迹,握着长矛就要往里屋进。
“就这么几个杂碎?”
陈述快走几步拦在他身前。“别往死里追!”
“又他娘的设了套?”张飞停住脚。
陈述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主堂地面,脑子快速转动。
“人太少,不像是埋伏,倒像是看场子的。”
张宁避开满地狼藉,走向主堂中央的一块青石板,她蹲下身子,指尖从地砖缝隙中刮出一点灰黑色粉末,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有旧线的味儿。”
“这还能闻出来?”陈述走到她旁边。
张宁拍掉指尖残留的粉末。
“血味,药渣,还有烧透的符灰,在这待久了闭着眼都能认。”
张飞把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磕。
“你们这帮神棍真他娘的邪门。”
刘备并未理会这句牢骚,抬手指着那块石板。“云长,弄开它。”
关羽走上前去,用长刀抵住缝隙猛然发力。
石板下方传出金石机括崩弹的声音,连带周围几块地砖一并翻起落在一旁,显出下方掩藏着的一道满是铜绿的黑色铁门。
底下一股混着浓烈药渣和霉腐气息的水腥味直冲面门。
刘备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安排事情的语气透出不可辩驳的强硬。
“甘梅待在上面,翼德你守着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云长,跟着先生下去。”
关羽握紧长刀,走到陈述身后三步的位置站定,陈述深知这并非护卫而是盯梢,若下方真有变故,那把大刀必定会比别人先落到自己脖子上。
接过张飞递来的火把,陈述举在身前走下石阶,张宁没有说话,紧紧跟在他的右侧。
这处阶梯建的窄陡难行,两侧墙体还在向外渗着水珠,一行人下到底部进入一间宽阔的石室,周围遍布着被损毁字迹的石壁,地面满是摔碎的药罐。
陈述抬高手臂,试图用火光照亮更远处的角落。
突然,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关羽察觉到异样,握刀的手腕立刻下压。
张宁向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嗓音。
“死透了。”
随着火光靠近,众人看清角落里靠墙坐着三个人影,浑身上下透出僵硬,没有任何起伏的气息。
死者的皮肉早已收缩成死灰色,身上穿着同一款式的粗布短褐,左边手腕无一例外绑着干草编成的结头,胸前衣物上都用粗糙的黑线缝着相同的图样。
陈述低下头。
他想到自己用来藏匿物品的衣襟暗兜,那走线的方向,颜色,乃至每一处针脚的间距。
竟然跟眼前尸体胸口上的纹样毫无二致。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脊背攀爬而上,让他浑身发冷。
原来人死从来都不是意外,早在自己借用这个身份之前,早就有一批相同的替死鬼殒命于此。
送令的人从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一批被人捏造出来用于探路的工具。
自己不过是填补空缺的最新物件,甚至可能是最后一件。
前方的黑暗深处,开始传出沉闷迟缓的金属转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