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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轻手轻脚带上秦婉华卧室的房门，端着空了的水杯朝着水吧走去。
姐妹两个一番长谈，算是把未来工作上的一些问题摊开来说清楚了。
达成了共识，自然要庆祝一下，两人提心吊胆的凑到一起，才亲近一会儿，便都觉得索然无味，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那感觉，就好像你每天都干吃不放调料包的方便面，感觉味道也不错，能填饱肚子，也有些风味。
可忽然有一天，方便面加了水煮熟，还放了料包，吃过之后，再去干嚼，怎么都感觉差点意思……
自己这些天吃的，那可是加了新鲜蔬菜和大块牛肉还有鸡蛋火腿肠的加料版，此消彼长，对比更加明显。
虽然今晚这一口加量加料的方便面够呛能吃到嘴，但终归近在咫尺，说不定半夜就有机会，如此一来，干嚼自然就没了味道……
那个词儿咋说的来着？
味同嚼蜡？
苏妍想起刚才的尴尬场景，不由得暗暗好笑。
倒退半年，就是打死她也想像不到，有朝一日，会觉得好姐妹的讨好如此枯燥乏味。
人呐，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功能不用太复杂，能买药修装备就行……」
「……咱们挂机是为了获取经验，太复杂了反而不好用，需要关注的点就太多了……」
「……脚本到时候单独做，再根据细节调整……」
书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时有两人的轻声低语传来，苏妍小心听了一会儿，正要回屋去，却见何叶走了出来。
「妍姨，您还没睡呢？」何叶故意抬高声调，嘴上说着话，手上却也没闲着。
苏妍也开始发挥演技，朗声答道：「啊，刚跟你婉姨聊了会儿天，马上就睡了。你俩还得一会儿？」
两人嘴上说着话，手上却都没闲着，个个演技在线，不输奥斯卡影帝影后。
「这就睡了……」何叶附耳轻声低语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分开，上楼去了。
苏妍不上不下，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乾脆一口喝光杯里刚倒的温水，正要再接一杯回屋休息，却见林婉幽幽站在了书房门口。
「我想跟你说说话，行吗……」
苏妍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当即慷慨答应道：「哎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有啥不行的？来，快来，今晚我搂你睡！」
嘴上是那么说，心里却一激灵，这要真一被窝睡着了，那后半夜岂不是……
一想到自己是咋沦陷的，她就有些心里没底，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从容走过去，牵着林婉的手，一起往卧室走。
路过母亲和自己的房间，林婉特意开门看了一眼，确认母亲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婉华喝了酒，也乏了，没说几句话就哈欠连天困得不行……」苏妍给好姐妹打圆场，想起刚才的尴尬，也是好气又好笑。
两人那么没感觉，大概也和身体疲惫有关系？
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臭小子在的话，两人怎么可能会对着彼此打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苏妍脑海中绮念丛生，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林婉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嘟着嘴嗔道：「您要不喜欢我来，那我就回去躺下睡觉了！」
苏妍回过神来，赶忙赔礼道歉：「我哪能不喜欢呢！从你来家就想搂你睡，一直就没机会！来，今晚我搂着你睡！」
她说得热诚，林婉自然感受到了，当即喜笑颜开。
上床进了被窝，苏妍关了床头壁灯，回身搂住小丫头，轻声问道：「想跟我说啥，说吧！」
林婉有些不自然，本能缩了缩肩膀，哼哼唧唧良久才嗫嚅道：「您工作要是变动的话，以后是会更忙，还是会更轻松呀？」
苏妍闻言一愣，千算万算，没算到小丫头片子会从这个话题切入，想了想答道：「不好说，得看具体工作性质，还得看时间段，更得看是不是有特殊情况……」
轻轻叹了口气，苏妍怅然道：「但不管咋说，当领导了这身子骨就不是自己的了，很多时候，咱不说考虑党和人民，那至少也得考虑单位，得考虑上级和下属，对吧？」
林婉点点头表示理解：「就跟老秦一样呗？」
苏妍忍不住笑了，摸摸小丫头的头顶笑道：「那你可是捧我了，我卯大劲儿也就是个局长，跟她这样的一方诸侯可是没法比的。」
随即又道：「不过话说回来，真忙起来，时间上是差不多的，顾头不顾腚，跟现在没啥两样。」
林婉幽幽叹了口气：「所以何叶才会同意您更进一步吧？毕竟一样都是忙，这样您能忙的更有意义。」
听她提起何叶，苏妍不由心里一紧，闻言故作从容道：「是吧，怎么都是忙，这样一来，能干点更务实的事儿，级别更高，也能多赚点工资。」
林婉不以为然道：「您有这么个能赚钱的宝贝疙瘩，还在意那点工资呀？」
苏妍却道：「他有钱是他有钱，我赚工资是我赚工资，两边又不搭噶。」
林婉闻言默然，片刻后轻声说道：「老秦一定跟您说了，我知道您和……的事儿了吧？」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具体到人名时更是一笔带过，但苏妍整晚都想着那个名字，从进门开始就在防着小丫头问起这件事，当即就听懂了。
「啊？啊……说……说过……」苏妍期期艾艾，做好的那些准备全没用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是脸皮薄的人，要说不尴尬那是假的，但要说多尴尬，倒也不至于。
一来屋里够黑，脸红不红的，没人知道。
这要是白天，脸红吧，显得自己理亏；一点不红吧，又会显得自己特别无耻。
现在倒好，脸色微红，看不清楚，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二来这事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酝酿这么久，既然还能共处一个屋檐下，就证明事情没那么严重。
想到这里，苏妍整理了一番措辞，小心翼翼说道：「她跟我提了一嘴，我说你这些天怎么一直不着家，原来……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她这份尴尬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心虚理亏，又不显得厚颜无耻，个中分寸把握得火候极佳，大概也只有秦婉华与何叶能领略其中奥妙。
对于这件事，苏妍扪心自问，只觉得对不起自家女儿，至于其他人，倒是一点歉疚之意都没有。
自家看着长大的猪，真论起先来后到，怎么着也该是自己这棵大白菜先拔头筹……
她在这里转着小心思，林婉却忽然问道：「那……那您是怎么下的这个决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