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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东北，太阳费力爬出地平线，洒下漫天遍野的晨光。
其中一抹洒在苏妍的俏脸上，映出两团红润。
看着眼前因为呼吸产生的白气，苏妍故作镇定问道：「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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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兆年一拍大腿，蹲下身躯，半晌才仰头看着二女儿道：「你干这个行当，耳朵肯定比我好使，你没听见？」
「我……我听见什么了？」苏妍学着父亲也蹲了下来，声音压得更低。
说不得，要是真被老父亲发现了，那只能实话实说。
理解不理解的，事已至此，那咋整？
顶多就再断绝关系，还能整死自己咋的？
爷俩蹲在那里，各自怀揣着心事，都是沉默不语。
期间三儿子苏河来找，苏兆年没好气骂了一句，仍是蹲着，一言不发。
眼看遮掩不过去，苏妍乾脆一咬牙，硬着头皮道：「爸，你听我说——」
苏兆年手一摆，沉重说道：「两个孩子还小，怎么能这么早就到一块儿呢？就说不用等到结婚，可也得等到大学毕业吧？这……现在就……会不会……」
身为农村老头，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再多说，苏兆年可真做不到。
苏妍听得一愣，当场就松了口气，却有些后怕说道：「啊，您说的是这个呀……」
苏兆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不然呢？」
苏妍赶忙岔开话题：「您说这事儿呀？嗐，我倒是不同意，可您说，有用吗？」
不等父亲说话，苏妍又道：「咱就不说小叶现在自己做生意家财万贯，咱就说，您现在熟悉他也熟悉盼盼，这两个孩子，哪个是听大人摆弄，说啥是啥的？」
苏兆年闻言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给女儿：「癞蛤蟆没尾巴，随根儿！」
苏妍一拍大腿：「让您说着啦！您看我这翻白眼跟谁学的？就是跟您学的！随根儿！」
苏兆年彻底呆住，没想到骂了一圈，骂到自己头上了。
「那……也不能……是吧……」
苏妍无奈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比我小时候都独立自主，这些年我忙着工作也没咋管孩子，现在翅膀硬了，怎么可能听我的？」
看着父亲，苏妍说出了心里话：「她没像我当年似的，我就很知足了，您是不知道，我俩现在都当姐妹处……」
苏兆年一时无语，也是想起了当年女儿的叛逆和自己的无能狂怒。
苏妍又在老父亲即将崩溃的心理防线上加了根稻草：「您是不知道，有时候啊，她都能当我姐，唉……」
有些心酸，却又有些庆幸，那感觉，五味杂陈。
苏兆年叹了口气，很是心有所感道：「我懂，都说多年父子爷们儿成兄弟，你大哥现在时不时的就给我两句，就连老三，喝点酒都敢跟我叫板了，哎……」
苏妍闻言心里一酸，伸手揽住老父亲肩头，笑嘻嘻道：「没事儿，老小孩老小孩，以后您就把自己当小孩，我们当大人，就宠着你和我妈！」
苏兆年受不了孩子跟自己这么亲昵，当即红脸起身，快走几步躲开，没好气道：「牲口霸道的，咋的，当兄弟不行，还得给你们当崽子？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眼看着老父亲走远了，苏妍这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回到屋里，正见何叶往外搬一沓大铝盆，苏妍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何叶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也不搭话，笑着挤了挤眼睛，将大盆送到院里支着的大铁锅边上，这才回屋去找妍姨。
苏妍说了刚才与父亲的对话，随即伸出手去，一边掐何叶腰眼，一边轻声嗔道：「都怪你！」
何叶生受了，无奈说道：「怎么就怪我了？不是你叫我跟着去的？」
苏妍面色微窘，笑着与路过的三弟苏河点头，随即愤愤嗔道：「我叫你去你就去？你就不知道拦着我点儿？」
何叶万般无奈，只能道：「你知道的，我拒绝谁，都拒绝不了你。」
苏妍听得一愣，随即便喜笑颜开，只是嘴上却仍是不依不饶：「臭小子，都是你的道理！」
「行啦行啦！今晚我小心点儿，你也小点儿声！」何叶伸手抱了抱妍姨，又去外面帮忙。
林婉洗漱过了，来到餐桌边坐下，拿起个硷面开花馒头正要吃，却听东屋妍姨喊道：「盼盼，婉婉！抓猪了，来看呀！」
林婉闻言赶忙起身，跑出去两步，又回过身来，多拿了两个馒头。
两姐妹冲进东屋，一左一右簇拥着苏妍，一起看向窗外。
南向窗户都是新换的塑钢窗，外面没有扣塑料布保温，透光性极好，看得一清二楚。
苏妍接过乾女儿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道：「小叶胆子挺大，竟然还敢上去帮忙。」
顾盼也接过林婉递来的馒头，小口吃着笑道：「他说他以前干过这活儿，也不知道真假。」
林婉不屑道：「他啥都干过……」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妍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是想歪了。
林婉自然不知道妍姨刚刚差点跟姥爷坦白，当即也反应过来，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苏妍不以为意，吃着馒头笑道：「这臭小子，还真干过，瞅瞅，这两下子真不赖！」
窗外，何叶当先一步，眼疾手快用手里的编织袋将那头四百多斤的大肥猪一把套住。
失了视野，大肥猪再也无法乱跑，很快被众人七手八脚上前捆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苏山擎着一把锋利钦刀，照着猪脖子精准刺下，那肥猪哼哼几声，再也不动了。
屋里顾盼林婉没敢看，各自伸手挡着，一起长吁短叹。
「猪猪好可怜！」这是林婉。
「是啊，这么就死了，不过大舅这一刀很准，正是咽喉处动静脉交汇的位置……」这是顾盼，心疼之余，还不忘结合学业分析下刀的力道和位置。
姐妹俩的心疼发自真心，等到三舅妈苏河将新烀好的猪肉端上来，吃得赞不绝口也是发自真心。
「真香！怎么感觉比十月份那次吃着还要香呢？」
林婉捧着一小碗手撕肉，一边蘸着蒜酱大快朵颐，一边赞叹着问出疑惑。
苏妍也吃得香甜，闻言笑道：「十月份的猪膘不够肥，跟入冬后抓过膘的肥猪没法比！再一个，气氛不一样，心情也不一样！」
说着，还冲小丫头挤了挤眼睛。
林婉闻言便红了脸。
是啊，有情饮水饱，何况还是吃着新鲜出锅的拆骨肉。
正巧何叶戴着狗皮帽子从外面回来，身边一团白气，宛若神仙中人。
顾盼从旁边用胳膊撞了下林婉，小声道：「看两眼行了，那是我男朋友！」
林婉脸一红，赶忙收回眼神，轻声嗔道：「瞅你那抠门的样儿！」
说是那么说，她却知道盼姐并不是抠门才这么说的。
这是老苏家，何叶目前是盼姐的男朋友。
至少表面上如此。
至于背地里……
林婉盯着脚尖，心情有些忐忑，却又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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