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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真是三哥(第1/2页)
码头的街上原本往来不绝的行人,听见这鸣锣与喝声,齐齐顿住脚步,纷纷侧目回望。
“冠军侯?!”
有人低低惊呼,方才赵虎那一声喝,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中。
沿街挑担的小贩、赶路的行人、河边驻足看船的百姓,一股脑往道路两侧退让,挤在街边围观。
“这便是咱们苏州刘家的三公子!北疆打仗封了冠军侯的那位!”
“阔别故土数载,如今功成名就、荣归故里,连御赐仪仗都尽数搬出,当真风光无限!”
临河茶肆二楼吃茶的客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茶盏还冒着热气,目光却被那两面猎猎展开的大旗牢牢钉住了。
“冠军侯”三个金线绣字,在冬日薄阳下灼灼生辉,绛色旗面被河风灌得饱满,翻卷之间,那个“侯”字最后一捺如刀锋般扫过,扎得人眼仁发酸。
再往后看,九条飘带随旗摆动,每条飘带尾端都坠着一枚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细响混在锣声里,竟有几分凛然肃杀之气。
“乖乖,那是侯爷的旗!降龙旗!跟戏文里唱的一样!”
不远处几名巡街的衙役正沿路值守,闻声转头,一眼望见那制式规整的侯门仪仗、猎猎降龙大旗,神色骤然一肃。
为首的衙役头目心中一惊,当即低喝一声:
“快!速速回衙禀告知州大人!冠军侯荣归姑苏,万万不可怠慢!”
几名衙役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疾步奔往府衙报信。
刘大富稳坐高头大马之上,目光缓缓扫过街旁熙熙攘攘围观的百姓,听着两侧不绝于耳的惊叹声,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衣锦还乡,果然这般痛快。
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前世的光景,那时在外奔波劳碌,像牛马一般辛苦讨生活。
每到年关回乡,还要咬牙买上两包华子揣在身上,硬撑场面,只为在乡亲发小面前装一装体面。
如今再看眼前,旌旗猎猎,甲士环列,满城百姓驻足仰望,这份荣光,哪里是揣两包烟就能比拟的。
随后仪仗浩浩荡荡沿着长街继续向前。
————————
醉仙楼,苏州城有名的风月楼。
靠窗的雅间正热闹。
“来来来,满上满上!张兄,你这可不够意思,养鱼呢?”
“放屁!老子这杯都见底了,你眼睛长裤裆里去了?”
“哈哈哈,少废话,喝!”
桌上杯盘狼藉,花生壳、瓜子皮散了一地,几坛黄酒歪歪斜斜地倒在桌角。
五六个锦衣公子围坐桌边,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绸袍上沾着酒渍,腰间玉佩叮当乱响。
为首那个姓张,家里开着绸缎庄,是这条街上赌坊的常客,正举着酒杯跟对面一个姓王的富商之子划拳。
旁边还有两个在剥花生,一个歪在椅子上打饱嗝,另一个正搂着个唱曲的姑娘说浑话。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然听见楼下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让!让一让!侯爷仪仗过街——”
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还有百姓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叹声,像潮水般从街头漫过来,瞬间把酒楼里的划拳声、调笑声压了下去。
姓张的公子正举着酒杯要往嘴里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搅得手一抖,酒洒了半杯在衣襟上,登时脸就沉了。
“怎么回事?”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四溅。
“楼下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旁边姓王的也皱了眉,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只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把整条街堵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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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张的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撩开半扇窗户,探出半个脑袋朝街面望去。
他先看见的是那两名亲兵手擎大旗,昂首挺胸走在最前。
队伍正中,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而行,马上端坐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上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视前方,从容而坦荡。
姓张的呆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了两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
那张脸比记忆里棱角更分明了,眉宇间多了些风霜磨砺出的沉毅,下颌蓄了一层短须,整个人比从前大了不止一号。
“快过来看!”
姓张的声音发颤,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这一声喊出来,满桌的纨绔都静了。
姓王的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朝外望去,只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就“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是富哥?!”
另几个也纷纷挤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大半,几张红彤彤的醉脸齐刷刷探出去,像一排红灯笼似的挂在二楼窗沿上。
“真是三哥!”
一个公子哥儿惊呼出声。
姓张的猛地回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着嗓子低喝:
“没大没小!什么三哥——是侯爷!”
那公子哥儿被拍得一缩脖子,捂着头,讪讪地改口:
“对……对……是侯爷……冠军侯……”
一桌人再没人说话,都趴在窗口,呆呆地望着那面越来越远的大旗。
——————————
城西,刘府之内。
厅堂之中,刘德财与夫人沈玉茹闲坐闲谈。
刘德财侧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管家福安,缓缓开口:
“福安,年关各项采买,都置办妥当了?”
福安躬身行礼,恭敬回话:
“回老爷,年货、腊味、祭祀供品,一应物件都已经备齐入库,只待除夕使用。”
沈玉茹轻轻蹙了蹙眉,放下手中茶盏,轻声问道:
“富儿在帝都,至今还没有书信传回来?”
福安垂首,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回夫人,暂未有三公子的消息。”
沈玉茹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挂念不已。
刘德财见状,抬手安抚了一句,只是眉宇间,亦藏着几分牵挂。
几乎每日妻子都要追问一回三子的音讯。
眼看再过几日便是年关,阖家团圆之时,做母亲的盼着游子归乡,这份心思,他自然懂得。
福安静立一侧,不敢多言。
厅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风吹庭院枯枝的轻响。
忽听得院外脚步急促,一名小厮快步奔入厅堂,跪地禀道:
“老爷!夫人!陈伯回来了!”
刘德财与沈玉茹皆是一怔,猛地抬眼。
沈玉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都带着一丝颤:
“陈伯?他怎的回来了?他不是在富儿身边吗了?”
不多时,陈伯风尘仆仆快步踏入厅堂,对着二人深深躬身:
“老爷,夫人!大喜!侯爷已经到城内码头,此刻正带着仪仗回府,很快便能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