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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渊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想这件事能做成什么样。
蜜雪冰城一个月赚六七十两银子，他已经觉得了不起了。但火锅这个买卖如果真能做成，一家店一个月赚多少？开上三五家分店，一年又能赚多少？
这笔账，算得他心跳都加快了。
“锅底的方子，你心里有数？”梁九渊低下头，看着坐在柜台上的梁晶晶。
“有数，”梁晶晶拍了拍胸脯，“我写给你，你先试着做一做，不够的地方我再调整。”
梁九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知道梁晶晶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拿出来说。她说有数，那就是真有数。
“还有个事，”梁晶晶忽然想起什么，歪着脑袋看着梁九渊，“火锅铺子不能光靠冬天。夏天也得想办法，不然跟冰铺一样，半年闲半年忙。”
梁九渊一听就笑了：“你是不是连这个也想好了？”
梁晶晶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夏天可以在火锅铺子里卖冰镇酸梅汤绿豆汤，再配些凉菜凉面。客人想吃火锅的照吃，嫌热的不想吃的就点凉菜凉面。铺子一年四季都有生意做，不浪费。”
梁九渊听完，忍不住伸手在梁晶晶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梁晶晶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我上辈子火锅吃了无数顿，什么锅底什么蘸料什么涮菜，闭着眼睛都能给你说出七八十种来。
“二叔，你先别急着夸我，”梁晶晶摆了摆手，“火锅铺子开起来之前，还有一堆事要做呢。锅底要试，蘸料要调，餐具要买，桌子要改，炉子要找人打。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靠谱的厨子，咱们把方子教给他，以后就让他负责熬锅底和配蘸料，不能什么都是你自己干。”
梁九渊点了点头，把这些事情一样一样记在了心里。
“对了，”梁晶晶又想起一件事，压低了声音，“二叔，方子的事，除了咱俩和那个厨子，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做生意，最核心的东西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
梁九渊看了她一眼。
晶晶说的没错，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独门秘方，方子一旦漏出去，满大街都是跟你一样的店，价钱就卖不起来了。
“知道了，”梁九渊说，“方子的事，我会好好盯着。”
梁晶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柜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二叔，那你先去打听打听，看看哪有合适的铺面。咱们这个火锅铺子，不能开在太偏僻的地方，最好在热闹的街上，或者离酒楼饭庄近的地方。铺面要大一些，至少要能摆下八九张桌子。地段好的铺子不好找，得提前下手。”
梁九渊站起身来，把账本收好，又从柜子里拿出几锭碎银子揣进怀里。
他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锅底，大概什么时候能把方子写出来？我好去准备材料。”
“今天晚上就能写好，”梁晶晶说，“明天一早给你。你先去买一小份材料回来试试，别买多了，方子还要调。”
“行。”
梁晶晶看着梁九渊的背影，忽然又喊了一声：“二叔！”
梁九渊回过头来。
“火锅铺子的名字，我也想好了，”梁晶晶笑眯眯地说，“就叫‘海底捞’。”
梁九渊愣了一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海底捞？什么意思？”
“就是在海底捞东西的意思，”梁晶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名字好记，客人一听就记住了。再说了，咱们做的是涮锅，可不就是在锅里捞来捞去嘛。”
梁九渊想了想，觉得这名字虽然有点古怪，但确实好记，便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铺子。
他得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出租。
还要去铁匠铺问问，那种可以放在桌子上的小炭炉，能不能打得出来。
梁晶晶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梁九渊的背影消失，满意地拍了拍手。
蜜雪冰城加上海底捞，一年四季都有钱赚。
等这两门生意都上了正轨，她就可以躺在家里数银子了。
……
梁府这几日格外安静。
自从将冰铺和火锅店的生意都交给二叔去管后，梁晶晶就一直待在府里，哪儿都没去。
温家那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连句狠话都没放出来，这反而让梁晶晶心里更加警惕。
她太了解这种人了，真正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叫得越凶的反而越不可怕。
温家能在朝中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台，靠的绝不是嘴皮子功夫。
午后，梁晶晶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慢剥皮。
“芷薇。”她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芷薇从门外走进来，到了梁晶晶跟前福了福身，笑着问：“郡主，您叫我？”
梁晶晶嚼了两下，把葡萄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地道：“温家那边，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芷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认真答道：“回郡主，奴婢让人盯着呢。温府这几日一切如常，温令娆在府里养伤，温家的人该上朝上朝，该应酬的应酬，没有对郡主的事提过一个字。”
梁晶晶的手指在榻上的小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字都没提？”
“一个字都没提。”芷薇肯定地说，“就好像没发生过这事一样。”
梁晶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芷薇站在一旁，看着梁晶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郡主，温家这样子，奴婢觉得不太对劲。要是他们闹上门，或者去宫里告状，那倒好办了。偏偏他们什么都不做，像是在等什么。”
梁晶晶抬眼看了芷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这丫头聪明，看得清局势，说话也懂分寸，不会像其他下人那样，不是害怕就是拍马屁。
“你说得对。”梁晶晶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一边，坐直了身子，“温家不是不动，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们像毒蛇，平时盘着不动，一旦出手，就是奔着要害去，一击致命，绝对不给人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