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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薇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小心地答道：“大人他应该不会生气吧。郡主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大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夸郡主呢。”
梁晶晶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天真烂漫，跟一个普通的四岁半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你去吧。”梁晶晶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随意。
芷薇福了福身，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梁晶晶靠在软垫上，又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养精神。
……
第二天，梁晶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梁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宫里的太监服，手里捧着一卷圣旨，腰杆挺得笔直，站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
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也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梁晶晶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敦启。
平时传旨的事儿轮不到他亲自跑腿，今天怎么来了？
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御花园宴席上，皇上当着她爹的面提了一嘴，说要认她做义女。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梁晶晶放下车帘，坐在马车里想了一会儿。
认义女这事儿，说好听是恩宠，说不好听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朝中那么多大臣的闺女都没这个福分，偏偏她一个刚认回来没多久的郡主得到了，不知道要招多少人眼红。
但，这不是她最担心的。
她最担心的是，如果皇上真认了她做义女，封了公主，那她就得待在京城里，哪儿也去不了了。
可她心心念念想跟着梁九阙去梧州赈灾，那才是她真正想去的地方。
梧州发了洪涝，灾民遍地，朝廷正调派粮草物资前去赈济。梁九阙作为悬镜司掌使，被派去梧州督办赈灾事宜。
梁晶晶一听说这个消息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去，她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可要是被封了公主，那就别想了。
梁晶晶咬了咬嘴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必须阻止这道圣旨。
至少，得拖延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挂起一个天真的笑容，朝敦启走了过去。
敦启远远看见梁晶晶走过来，微微弯了弯腰。
“永昌郡主回来了。老奴恭候多时了。”
梁晶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来看着敦启，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敦启公公怎么来了？是皇上让您来的吗？”
敦启笑着点了点头：“郡主聪慧，皇上确实让老奴来传一道旨意。”
他说着，就要展开手里的圣旨。
梁晶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敦启的手，笑得更加甜美了：“公公别急嘛，先到府里坐坐，喝杯茶。岁岁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梳洗干净呢，接旨太不恭敬了。”
敦启被她按住了手，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郡主说得是，是老奴急躁了。”
梁晶晶领着敦启进了府，让丫鬟们上茶上点心，把敦启伺候得舒舒服服。她自己借口去梳洗，溜进了里屋，从柜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数了数。
厚厚的一沓，面额都不小。
她把银票塞进袖子里，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然后转身出去了。
外间，敦启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看见梁晶晶出来，放下茶盏就要起来宣旨。
梁晶晶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敦启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手在袖子底下动了动，一张银票就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敦启的手里。
“公公辛苦了，这点小意思，给公公买茶喝。”
敦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面额不小，眼皮跳了跳。
他把银票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脸上的笑容更和煦了几分：“郡主太客气了，老奴不过是跑跑腿，哪里当得起。”
梁晶晶又笑了，又一张银票塞了过去。
“公公，您能不能先跟岁岁透露一下，圣旨上写的什么呀？岁岁心里有个底，接旨的时候也好知道该说什么。”
敦启看了一眼第二张银票的面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位小郡主出手是真大方，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塞银子的，可没见过这么塞的。
但规矩就是规矩，圣旨在宣读之前不能泄露内容，这是宫里的铁律。他敦启能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郡主，这个……老奴实在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第三张银票已经塞进了他手里。
敦启低头一看，这张的面额比前两张加起来还多。
他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梁晶晶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娃娃。
“公公，岁岁就是个小孩儿，好奇嘛。您就当哄小孩儿，小声说一句，谁也不会知道的。”
敦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三张银票，又抬头看了看梁晶晶那张无辜的小脸，最后叹了口气，把银票全部收进了袖子里。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然后凑到梁晶晶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皇上赐郡主封地滇池，三日后启程前往。”
梁晶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认义女？
而是前往封地？
三日后就要启程？
她脑子嗡嗡的。
以为自己要被留在京城当什么公主，结果皇上直接把她打发去封地了。
滇池，那地方远在西南边陲，离京城隔着千山万水。
三日后就出发，连准备的功夫都没给她留多少。
梁晶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敦启看着她变了脸色，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赶紧安慰道：“郡主别慌，皇上赐封地是天大的恩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滇池那地方虽然远了点，但物产丰饶，是个好地方。郡主到了那边，没人管着，自由自在呢。”
梁晶晶没有接话。
她的脑子在飞快运转。
三日后出发。这个时间太赶了。
朝廷封赏藩王郡主去封地，从来没有这么急的。一般至少要准备一个月，选吉日，挑随从，备车马，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三日后就让人走，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要把她尽快赶出京城。
谁会这么做？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温家。
右相温博文。
她打了温令娆，温家表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他们不吵不闹，不上门找麻烦，也不去宫里告状，而是唆使皇上下旨把她打发到滇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