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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卓子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板子，掂了掂分量，笑着说：“干爹，太后娘娘让儿子来伺候您。儿子一定好好伺候。”
忠禧的嘴唇抖了抖：“卓子，你下手轻点，干爹平日待你不薄。”
小卓子没等他说完，板子就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
忠禧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了起来。
那一板子打在他的腰胯之间，力道大得出奇，根本不是在行刑，而是在往死里打。
小卓子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眼里的光是冷的。
第二板子又落了下来。
忠禧的惨叫声在万寿宫的偏院里回荡，但正殿那边听不到多少，隔了几道墙，声音传不过去。
小卓子一板子接一板子地打下去，每一板都用足了力气。
他打了三年杂，受了一肚子气，今天终于有了出气的机会。
第十板落下去的时候，忠禧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旁边的小太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声说：“卓子哥，好像……没气了。”
小卓子看了看忠禧，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实没气了。
十板子，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旁边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杖刑打二十板子是太后定的，现在十板子就把人打死了，这怎么交代？
小卓子把板子往地上一扔，面不改色地说：“继续打。”
“什么？”旁边的小太监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后娘娘说了打二十板子，一板都不能少。”小卓子的声音很平静，“打完了才好交差。”
几个小太监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动。
小卓子弯腰捡起板子，自己一板子一板子地打了下去。第十一板，第十二板，第十三板……一直打到第二十板，他一下都没少。
打完之后，小卓子把板子递给旁边的人，蹲下来看了看忠禧的尸体。
忠禧的眼睛半睁着，嘴巴张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痛苦的表情。
小卓子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眼睛合上了。
“干爹，走好。”小卓子低声说了一句。
他站起身来，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身对旁边的小太监说：“你们几个，跟我来。”
几个小太监跟着他走到院子的角落里。
小卓子在忠禧身上摸了摸，从忠禧的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锭银子，还有两张银票，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两。
小卓子把银子分成几份，给在场的每个小太监都塞了一份。
“今天的事，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小卓子压低声音说，“忠禧公公是发配掖庭的路上发高热死的，跟咱们没关系。听明白了吗？”
几个小太监攥着手里的银子，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万寿宫的下等太监，一个月才几钱银子的例钱，这一下子拿了好几两银子，够花好几个月了。
再说了，忠禧死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没少欺负人。
小卓子又拿出一份银子，塞给从万寿宫正殿跟出来的那个太监。
那太监是紫荆派来盯着行刑的，收了银子之后，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默许。
“卓子哥放心，”那太监把钱揣进袖子里，“忠禧在发配掖庭途中高热身亡，小的回去就这么禀报紫荆姐姐。”
小卓子点了点头。
几个人把忠禧的尸体抬起来，用一块旧布裹了，趁着夜色从偏门抬了出去。
空地上的血迹被用清水冲了几遍，冲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痕迹。
灯笼还在晃悠，风一吹，光影摇曳。
万寿宫的正殿里，太后还歪在美人榻上，梁晶晶站在旁边，赵晏低着头不敢说话。
紫荆从外面走进来，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太后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
梁晶晶看了看紫荆的脸色，又看了看太后，什么都没问。
但她心里清楚，忠禧这个老东西怕是活不成了。
梁晶晶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结果，她挺满意的。
……
夜深了，万寿宫里静悄悄的。
梁晶晶躺在偏殿的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顶看。
她已经躺了快一个时辰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梁晶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值夜太监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轻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四岁半的小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连下个床都要小心翼翼的，怕踩空了摔着。
她摸索着穿上鞋子，又从床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
门开了一条缝，她往外看了看。
值夜的太监刚刚拐过了回廊的拐角，至少还要一盏茶的功夫才会转回来。
梁晶晶闪身出了门，贴着墙站好，藏进廊柱的阴影里。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确认没有人发现她，才猫着腰，沿着回廊往万寿宫的后头摸去。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把万寿宫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
哪条路通往哪里，哪个院子门口有太监守着，哪个角落平时没人去，她都记在了心里。
这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上辈子是为了算计别人，这辈子是为了保命。
梁晶晶对温泉很感兴趣，她在想，能不能在自己家里也弄一个。
她一路避开了三拨巡夜的太监和两拨禁卫军，七拐八拐，终于摸到了温泉殿的门口。
门没有锁，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挤了进去。
中间是一个大的汤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浮着一层水雾。
池子的四壁铺着光滑的青石，摸上去温温的。
梁晶晶蹲在池子边上，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手，很舒服。
她站起身，沿着温泉水流的方向往院子深处走去。
她想找到水源的入口，看看这温泉水是怎么引过来的，又是怎么排出去的。
如果能在梁府也引一条温泉进来，那冬天就太舒坦了。
就算引不进院子，挖个池子，用车从城外运温泉水回来泡也不是不行。
温泉水从院子西北角的一处石砌的进水口流进来，水声潺潺。
她顺着水流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水不是静止在池子里的，而是活的。
水从进水口流进汤池，再从汤池另一头的出水口流出去，向西面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