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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晏忽然开口：“你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吧？”
梁晶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刚才跑了一路，里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赵晏看她没反驳，就继续说：“太后的万寿宫就在前面不远，里面有个温泉池子，你可以去泡泡。”
梁晶晶抬眼看他：“太后的温泉？”
“嗯，”赵晏点头，“太后是我的母后，她很喜欢我，那个温泉池子我想用就能用。”
梁晶晶有点心动。
她穿书这么久，还没泡过温泉呢。以前在现代倒是泡过，但那都是旅游景点的大池子，人挤人的，跟下饺子似的。
太后的温泉，那能差吗？
但她嘴上还是端着架子：“我不去。我要去找我爹爹。”
赵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梁晶晶一愣：“你干嘛？”
赵晏没回答，拉着她就往前走。
他力气不小，梁晶晶挣了两下没挣开，又不好真的跟他打起来，就这么被拽着往前走。
“赵晏你松手！”梁晶晶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走，鞋都差点掉了，“我说了我不去，你听见没有？”
赵晏头也不回地说：“你身上都是汗，不洗洗会生病的。”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皇兄让我照顾你，你要是生病了，皇兄会怪我的。”
“你少拿皇上压我！”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拉拉扯扯地往前走，路上又碰见了好几个宫女太监，全都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过。
赵晏面不改色地拉着梁晶晶往前走。
梁晶晶挣了一路也没挣开，最后索性不管了，任由他拉着走。
万寿宫很快就到了。
赵晏拉着梁晶晶进去的时候，万寿宫的掌事嬷嬷迎了上来，一看是宁王，赶紧行礼。
赵晏摆了摆手，直接说：“我要用温泉，你们把人都撤出去，在外头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掌事嬷嬷愣了一下，看了看赵晏，又看了看被他拉着不放的梁晶晶，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宫女太监们很快就退了出去，守在殿外。
偌大的温泉殿里，就剩下赵晏和梁晶晶两个人。
温泉池子不大，但修得十分精致。池底铺着白玉石，池壁上雕刻着莲花纹样，热水从一只铜铸的仙鹤嘴里缓缓流出，注入池中。
整个殿里雾气氤氲，暖融融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梁晶晶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温泉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后可真会享受。
赵晏站在她身后，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先泡。我出去守着。”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梁晶晶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面前的温泉池子，犹豫了大概两秒钟，就开始脱衣服。
管他呢，来都来了，不泡白不泡。
温泉水温刚刚好，泡进去的那一瞬间，梁晶晶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她靠在池壁上，水没到肩膀，热气蒸得她昏昏欲睡。
梁晶晶闭着眼睛，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舒服啊……”
她在池子里泡了好一阵，把身上的汗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散了重新扎过。
泡完之后从池子里出来，才发现一个问题。
她的衣服全湿透了，没法穿了。
梁晶晶拿起池边叠好的一套干净衣服看了看，是小孩的尺寸，料子极好，软得像云朵一样。
衣服上绣着淡青色的竹叶纹样，一看就不是女孩子的衣服。
这大概是赵晏小时候穿过的。
梁晶晶也没嫌弃，抖开就穿上了。
衣服稍微大了一点点，但料子软，穿着很舒服。她把腰带系好，把袖子卷了两道，对着铜镜照了照，竟然还挺合身的。
穿好衣服后，梁晶晶打开门走了出去。
赵晏就站在门外，背对着门，像个忠诚的小卫士一样。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看见梁晶晶穿着他那件淡青色的旧衣裳，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愣了一下。
他的耳朵又红了。
“看什么看，”梁晶晶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泡吗？赶紧去，水还热着呢。”
赵晏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低头快步走进殿里，把门关上了。
梁晶晶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跑了这么久，又泡了温泉，这会儿困意上来了，眼皮开始打架。
她找了个石凳坐下来，两只手撑着下巴，等着赵晏出来。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殿门就开了。
赵晏走出来的时候，头发也是湿的，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他泡得很快，不像是在泡温泉，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你怎么这么快？”梁晶晶问他。
赵晏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困？”
话音刚落，就看见梁晶晶的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赵晏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梁晶晶靠在门框上，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赵晏，你要是敢趁我睡着了割我肉，我让我爹爹把你扔进悬镜司大牢。”
赵晏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他站在梁晶晶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小姑娘，湿漉漉的头发，红扑扑的脸蛋，穿着的衣服是他好几年前的旧衣裳，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赵晏站在万寿宫的廊下，看着梁晶晶靠在门框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
梁晶晶迷迷糊糊地拍开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瞌睡。
赵晏收回手，站在一旁安静地盯着她看。
……
万寿宫，正殿。
太后当时正拿着一卷绣样在挑花样子，听到嬷嬷禀报说赵晏去了温泉殿，手里的绣样都差点掉了。
她这个儿子，最不喜欢泡温泉了。
小时候她带他去泡，他嫌水热，嫌雾气大，嫌闷得慌，哭闹着不肯下去，后来她就再没勉强过。
这几年，他更是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要去温泉殿，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后看了嬷嬷一眼，问：“晏儿怎么忽然想泡温泉了？”
嬷嬷立马回答：“小王爷说是今日骑马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洗。”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太后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做娘的对自己的孩子总有一种敏锐。
她放下手里的绣样，站起来在殿里踱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