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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你们想让我打工是吧？我不会忘的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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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缓步走到厄里斯魔镜正前方，目光牢牢落在镜面之上，神情慢慢柔和下来，周身生出几分近乎沉溺的松弛感。
「我站在这面镜子跟前，望见的也全是早已别离的家人丶旧时相伴的友人，我的双亲，还有我的妹妹，全都早已离开这个世界，每次看见他们鲜活站在我面前，我总会忍不住去想，如果迈步跟随着他们离去，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这是历经漫长岁月独处才会滋生的孤寂。
心底的牵绊，确实是一种旁人难以体会的软肋。
一旁的弗雷德与乔治听完这番话，反倒生出浓重的不安。
倘若邓布利多真的生出抛下世间一切的念头，整个魔法界都会失去最坚实的屏障，大半的秩序与安稳都会随之崩塌。
邓布利多的讲述并未就此停下，他缓缓说起仅剩于世的亲人。
「我还有一位弟弟尚且活在世间，只是我们二人隔阂深重，关系常年僵持，现实里的他，绝不会像镜中这般温和地同我寒暄问候。」
说完，他转头望向并排站立的双胞胎。
「乔治丶弗雷德，你们二人这般亲密无间，实在是我十分羡慕的光景。」
普尼微微挑起一侧眉峰，顺势抛出新的问题。
「校长，镜中就没有出现过令你心生好感的女性身影吗？」
这句话引得邓布利多放声大笑，悠长的笑声在空旷的秘室里轻轻回荡。
「完全没有，或许是我天生不擅长与人合群，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位姑娘对我抱有特殊的好感。」
「距离圣诞节已经没有多少时日，我原本一直在琢磨适合送给您的节日礼品，今日恰好遇上您，便想直接问问您的喜好。」
原本始终定格在镜面之上的目光，此刻全数从魔镜移开，邓布利多转头正视身前的普尼，态度十分明确。
「我不会提前收下任何人准备好的礼物，节日礼品的乐趣，本就藏在拆开包装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惊喜，若是提前知晓内容，这份趣味便会彻底消失。」
话音稍稍一顿，他补充起自己真实的偏好。
「不过有一点可以提前告知你，尽量不要送各类书籍，我的校长办公室早已被各式典籍堆满，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收纳新书，每年都有师生郑重送上各类魔法专着，可我其实并没有过多翻阅的意愿。」
「你上次送来的各式点心零食反倒合我的心意，我十分喜欢。」
站在侧边的弗雷德与乔治默默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心底已经有了盘算。
回去之后一定要和母亲说明，不要再把准备购置书籍的开销拿来买书，换成母亲亲手编织的毛衣，或许会更合邓布利多的心意。
短暂闲谈过后，邓布利多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示意三人结束这场探秘。
「好了，几位年轻人，我们不宜在此处久留，这间秘室本就不允许学生擅自闯入，我很欣慰你们三人都能守住心神，没有被厄里斯魔镜映照出的幻象长久牵制，但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心底藏着伤痛丶留有遗憾的人，很难快速从镜中虚妄的画面里抽离出来，极易深陷执念无法自拔。」
说完，他目光平和地看向普尼丶弗雷德与乔治，提出唯一的请求。
「我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今日在这里见到的一切丶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向外透露给其他任何一名学生。」
听完邓布利多提出的保密要求，普尼丶弗雷德与乔治彼此对视片刻，纷纷点头应允，承诺不会将这间秘室与魔镜的一切对外透露。
「校长，我还有一点个人看法，这面魔镜映照出的幻象，或许还藏着另一层更深的逻辑。」
听闻这番独到的见解，邓布利多眼中浮出浓厚的兴致，目光落在普尼身上，语气带着，鼓励示意他继续阐述。
「不妨把你的思考完整说出来，莱斯特兰奇家的拉文克劳学子。」
普尼刻意轻咳两声。
「依我的观察，这面魔镜的核心力量虽然是投射人内心的念想，但它筛选画面的核心标准，落在「渴求」二字之上。」
「渴求与普通的理想本身存在本质区分，理想是我们按部就班规划丶有十足把握奔赴的未来图景，而渴求对应的，是我们心底清楚难以触碰丶甚至大概率无法实现的光景。」
普尼抬手，指向镜面中方才映出的野餐画面，那是独属于他的幻象。
「我可以笃定，安稳和亲友相伴从不属于我的人生理想范畴，我对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做好完整规划，并且有十足信心一步步全部达成，所以魔镜并不会显现这些注定能够实现的画面，它展露的，是我内心恐惧失去的东西。」
「秋，还有雷古勒斯一家人，代表我心底期盼的平静日常，但我始终无法确定，往后接踵而至的各类风波，会不会彻底打碎这份安稳，这份圆满是我没有十足把握留住的事物。」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双胞胎兄弟，继续佐证自己的观点。
「再说说弗雷德和乔治，二人总自诩头脑聪慧，可平日行事从来走一步看一步，没有完整长远的规划，他们嘴上说着要开设专属魔法道具店铺，却至今没有敲定任何筹备方案，在我看来，他们自己心底也清楚，独自开店站稳脚跟本就难度不小，更别提实现压过我名下商铺的目标。」
普尼目光直直看向双胞胎，抛出直击内心的问题。
「你们老实回答，你们发自内心确信，镜中那些风光无限的场面，真的能够依靠你们亲手实现吗？」
弗雷德与乔治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一时找不出半句回应的话语。
静下心细想，他们确实没有百分百的底气兑现镜中的一切。
紧接着，普尼将视线转向邓布利多，逐层拆解校长的幻象。
「再轮到您，校长，您逝去的家人永远不可能再度回到世间，而您也亲口提及，尚且在世的弟弟，与您隔阂深重，现实里绝不会像镜中那样平和地同您寒暄。」
话音停顿一瞬，普尼像是方才猛然记起校长此前的发言，低声自语补充。
「我记起来了，您刚刚已经说过，现实里他不会这般温和相待。」
「还有您镜中相伴的旧友。」
普尼不避不躲，直直望向邓布利多的双眼，抛出最后一重追问，「您心里清楚，往后还有机会再和那些旧友像幻象里那样相聚相伴吗？」
接连几道直击现实的问题，层层戳破镜中虚妄的美好，每一句都击中邓布利多埋藏多年的遗憾，带来的冲击远比普尼预想的更加沉重。
邓布利多静静沉思片刻，心底承认这些设想全部没有实现的可能。
他缓缓轻叹，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认可了普尼的推论。
「或许你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一重深层逻辑，连我多年与这面镜子相处都未曾参透。」
「倘若事实当真如此，这面魔镜暗藏的危害，远比我以往认知的更加严重。」
长久驻足镜面之前，只会不断提醒人自身的无力，反覆直视自己毕生都难以圆满的遗憾。
它早已不是短暂麻痹思绪的精神慰藉，而是能够不断放大心底缺憾的剧毒。
邓布利多回想自己漫长人生里数次与厄里斯魔镜相遇的经历，愈发认同普尼这番剖析，他抬手轻轻摩挲镜框上镌刻的古老纹路，出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这般器物实在不该长久留存，只能够催生绝望，没有任何正向意义，若是日后有空闲，我会尝试动用魔法修改它的运作机制。」
「真正值得留存的魔法器物，应当能在低谷之中赠予人前行的希望，而非反覆拉扯人沉溺过往的遗憾。」
说完这番话，邓布利多便示意三人结束这场探秘，尽快离开这间受限的秘室。
普尼丶弗雷德与乔治没有半句推辞，依言转身向外走去，途经青铜女雕像时，乔治还特意抬手挥了挥手，以示道别。
走出封闭的秘室，踏入外侧空旷回廊，乔治舒展周身，语气满是尽兴。
「今晚这场深夜探寻，算得上一次十分有意思的经历。」
可下一秒，普尼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冷冽阴沉，转头看向双胞胎二人。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记牢了，你们俩心底盘算着压垮我的生意丶让我给你们打工的念头，我不会轻易忘掉。」
弗雷德与乔治心头同时一紧，暗自暗道不妙。
平日里普尼待人向来宽和大度，极少计较细碎得失，可一旦触及他在意的事，记仇的程度无人能及。
见普尼已经记下，弗雷德与乔治连忙开口补救，慌忙解释打消对方的顾虑。
「普尼，我们心里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算计你的想法！刚刚你自己也点透了，我们心里清楚根本达不到镜中那种局面，又怎么会暗地里盘算着打压你？」
「况且现在你本来就是我们合作项目的牵头人，我们一直都把你视作主事的负责人。
「」
普尼一言不发，伸手从长袍内侧口袋抽出两份装订整齐的书面协议，摊开递到双胞胎面前。
「倘若你们打心底认可我这个牵头人，那就当场签下这两份文件，没有白纸黑字做凭证，单凭口头说辞，我没办法完全采信。」
话音落下，他还顺手将一支蘸墨羽毛笔塞进兄弟二人手中。
可弗雷德与乔治向来心思活络，一眼就看清协议条款束缚极强，几乎等同于长久绑定自身所有道具研发产出，等同于签下约束自身自由的契约。
两人对视一眼，同步丢掉手中的羽毛笔，转身拔腿顺着长廊快步逃窜，任凭普尼在身后呼喊二人的名字，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普尼望着两道飞速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对兄弟心思缜密丶事事都会为自己留后路，很难想像韦斯莱家族淳朴安稳的家庭氛围里，会养出这般精于算计丶擅长规避约束的少年。
可他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城堡回廊里传出去很远，立刻引来了巡查人员。
「是谁在这片区域喧哗逗留？」费尔奇的呵斥声从长廊另一头传来，伴随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洛丽丝夫人也循着声响全速朝这边奔来。
普尼心底暗叫糟糕。
邓布利多方才宽容放他们离开，不会追究夜游的过错，可不代表城堡管理员费尔奇会同等包容，一旦被对方抓个现行，扣分丶罚劳动都是免不了的处置。
他绝对不能落到费尔奇手里。
他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隐形斗篷完整罩住全身，紧接着拿出一瓶气味中和喷雾，对着周身连续按压数次，彻底消除自身停留在此处的人体气息，洛丽丝夫人依靠嗅觉搜寻的路线瞬间失去目标。
晚一步赶到的费尔奇带着猫逐条检查走廊两侧，手中油灯的火光四处晃动，探查范围不断收缩，有好几次油灯的灯头距离普尼躲藏的位置仅有咫尺距离，几乎就要碰到他的面部。
短暂思索过后，普尼抬手发力，将一个袋子朝着走廊另一侧空旷的死角抛掷出去。
只是这次投掷的把控出现偏差，袋子先撞上费尔奇的肩头才弹落在地面。
撞击本身没有造成任何痛感，却让本就紧绷易怒的管理员情绪彻底爆发。
「什么人藏在暗处？立刻现身出来接受处置！」费尔奇拔高音量，来回扫视整条长廊，满心烦躁。
普尼安安静静躲在斗篷之下，完全没有现身的打算。
此刻主动露面只会坐实私自夜游丶惊扰巡查人员的过错，绝非明智之举。
费尔奇独自在走廊里焦躁巡查许久，始终找不到半分人影与线索，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准备带着洛丽丝夫人结束巡查离开。
身为无法施展魔法的哑炮，他能用来搜寻可疑人员的手段本就十分有限，眼下一无所获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的全部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