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43章三面合围困兽
鼓声震天,旌旗猎猎。
点兵台上四面大鼓同时擂响,声如沉雷滚滚,席卷整座大校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牢之这边,参军督护孙无终一马当先,率领近二百名士卒,如潮水般涌向大校场另一端,喊杀声惊天动地,尘土飞扬,气势骇人。
刘牢之则亲率十名骑兵,缓缓跟在阵后,虎视耽眈。
梁山伯这边,随着梁山伯一声令下,萧虎大喝一声,率领百余名前锋队列阵而前。
萧虎此时没骑马,而是手持一杆木矛,与百余名士卒组成的前锋队融为一体,步步沉稳,脚踏实地。
百余人的步伐虽不如对面那般奔腾如雷,却整齐划一,如墙而进。
梁山伯骑在赤风马上,率领余下百余名预备队,于阵后原地不动,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形势。
孙无终率领的近二百名士卒,如同一股黑色洪流,狠狠撞上了萧虎的前锋队。
两军交汇之处,箭矢如蝗,木矛相击,盾牌相撞,闷响声此起彼伏,杀声震天。
孙无终麾下的不少悍卒,甫一交手就如猛虎扑食,攻势凌厉。
梁山伯目光一凝,手中令旗猛然挥舞。
旋即,预备队有条不紊地分作两翼,左翼五十人,右翼五十人,如雁展双翅,自两侧快速包抄而上。
这两翼的士卒步伐轻快有序,毫不慌乱,显然对这半月来反覆演练的阵型变换早已烂熟于心。
萧虎的前锋队正面硬抗孙无终的猛烈冲击,压力如山。
然而,这半月来的阵法操练绝非徒劳。
三人一组,盾挡于前,矛刺居中,弓射在后,三组成一什,配合行云流水,浑然一体。
盾兵将盾面斜插入土,以肩膀死死顶住,为身后的矛兵格挡出一片安全空间。
矛兵自盾隙间疾刺而出,每一击都指向敌人胸腹要害。
弓兵则在后排冷静瞄准,无镞之箭嗖嗖地飞向敌阵,不时有敌军士卒要害处添上白灰印记,被监阵官挥动判令旗,喝令出局。
萧虎居于前锋正中,高大壮硕的身影宛如全队的旗帜。
他手中那杆木矛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刺中数名敌军要害,矛头所过之处,白色印记在敌军胸口丶咽喉处炸开,如朵朵白梅绽放。
他一面搏杀,一面厉声高吼,将那口粗豪之气贯入全队耳中。
只是,孙无终麾下士卒人数毕竟占据优势,足足近二百人,且其中不少是膂力过人的悍卒。
这些人虽不讲阵法,各自为战,全凭一股蛮勇左冲右突,但那股猛虎般的冲劲是货真价实的。
强势冲击之下,萧虎的前锋队承受了巨大压力,不断有士卒身上要害部位被木矛刺中丶被木刀劈中,白灰印记赫然入目。
监阵官挥旗喝令之声此起彼伏。
「你,出局!」
「你,出局!」
「你,出局!」
其中,喝令之声多是朝着萧虎前锋队的士卒,而每一声朝着萧虎前锋队士卒的喝令,都意味着又一名队里的袍泽被迫退出战阵。
萧虎前锋队里的一些士卒,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恐惧之色。有人抵住木盾的身姿开始微微发颤,有人握着木矛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还有些站在后面的弓箭手都脸色发白。
「阵不乱,人不散,勇敢顽强,不惧强敌!」萧虎察觉到情况不妙,厉声高喊,声如洪钟,在杀声中炸裂开来。
多名什长闻声,也同时扬声,跟着萧虎高呼:「阵不乱,人不散,勇敢顽强,不惧强敌!」
这口号是半月来每日操练时必喊的,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此刻在「生死攸关」的模拟战场上重新响起,竟有一种镇定军心的奇异力量。
那些原本已开始动摇的士卒,听到这熟悉的口号,仿佛忽然找回了主心骨,稳住了不自觉要后退的脚步,重新握紧了手中兵器。
混战之中,三十出头丶中等身材丶面色黝黑的淮北流民潘三,被一名敌军悍卒撞倒在地,潘三尚未及爬起身来,另一名孙无终摩下的悍卒已举起木刀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壮汉郭寿怒吼一声,挥动木矛连点而出,矛尖如毒蛇吐信般迅疾,瞬间在那两名敌军悍卒胸口各留下一个醒目的白点。
监阵官立即挥旗:「你二人,出局!」
那两名悍卒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白灰,不甘地啐了一口,悻悻退出战阵。
郭寿伸手一把将潘三从地上拽起,沉声道:「站稳了,别出局!」
潘三顾不得道谢,重新举盾,与郭寿一同继续抵抗。
萧虎前锋队中,有一个名叫方丰的士卒,本是一名弓箭手。
方丰眼看着他身前持木矛和持木盾的两名同组袍泽,竟是相继被敌军悍卒「击杀」出局,眼看着他这里就要破开一个缺口,他忙丢下了手中的弓箭,捡起袍泽丢在地上的木盾,上前补住了缺口。
类似的情景在战场上不断涌现。
萧虎的前锋队即便承受了巨大压力,不断有人「阵亡」,那些被判定出局的士卒不甘地退出战阵,或眼眶泛红,或频频回头。
可萧虎前锋队的脚步始终不曾变成溃散,他们的阵列始终不曾崩塌。
他们做到了不轻易溃散,做到了顽强抵抗。
就在这时,预备队的两翼终于到位了。
左翼自左侧切入,右翼自右侧切入,与萧虎的前锋队呈三面之势,将孙无终阵营牢牢合围于正中。
这一合围,阵型一变,战局陡然逆转。
左翼的五十名士卒自左侧猛攻,右翼的五十名士卒自右侧猛攻,正面的萧虎前锋队同时发力反推。
三面夹击之下,压力如山崩般向孙无终阵营倾泻而去。
萧虎前锋队的压力登时大减,士卒们精神一振,攻势愈发凌厉。
孙无终麾下的悍卒本就各自为战,毫无阵法章法可言,此时遭了三面合围,阵脚大乱。
左中右三面同时受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那些原本凶悍异常丶横冲直撞的壮汉,此时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猛虎,空有一身蛮力却施展不得。
更致命的是,合围的三面梁山伯阵营士卒皆是三人一组丶三组一什,配合默契无间,盾兵挡开敌矛,矛兵就立即自盾隙中疾刺而出,弓兵放箭掩护,矛兵就趁敌军躲避箭矢的瞬间突进刺杀。
孙无终阵营的悍卒,往往不是被一人「击杀」,而是被三人一组配合「击杀」,甚至到被判定出局时都不知那一记致命的矛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出局之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已折损近半。
此前带头高声嘲讽梁山伯阵营的姚戎,此刻正在阵中左冲右突。
这壮汉生得膀大腰圆,正挥舞木矛全力躲避侧翼射来的一支无镞之箭。
姚戎身形方动,空门大开,与那弓兵同组的另一名士卒趁机挺矛疾刺,矛尖不偏不倚,正中姚戎肋下要害部位,白灰印记清晰刺目。
那持矛之人是个名叫田平的年轻士卒,年仅十八岁,生得又瘦又矮,与高大强壮的姚
戎形成鲜明刺眼的对比,一个如铁塔,一个如麻秆。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卒,在混战之中,在同组袍泽的配合下,将不可一世的姚戎一矛「击杀」。
附近的监阵官立即朝姚戎挥动了判令旗,口中喝道:「你,出局!」
姚戎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那道触目惊心的白灰印记,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又瘦又矮尚有些紧张地握着木矛的田平,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先是茫然,旋即涨红,目露凶光。
他姚戎是何等人物,活了近三十年,不知多少次打架斗殴胜出,即便是在刘牢之阵营,也是名列前茅的好汉,连周雄都要让他三分,今日竟被这么一个瘦猴儿一矛「毙了」?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哪来的臭小子,也敢刺你姚大爷!我杀了你!」
姚戎厉声斥骂,非但不退,反而扬起木矛,面目狰狞,竟是朝着田平猛扑过去,要下狠手。
田平毕竟年轻,从未见过这等阵势,吓得连退数步。
眼看田平就要被姚戎木矛击中,与田平同组的第三名袍泽,一个年过三十的持盾士
卒,反应很快,猛地将木盾往田平身前一横。
「砰」的一声闷响,姚戎的木矛狠狠砸在盾面上,震得那持盾士卒双手发麻,却硬是纹丝不动地挡了下来。
一旁的陈安注意到了这一幕,对姚戎怒声呵斥道:「你已被判定出局,还不退出战阵,竟还想杀人,目无军法!」
那名监阵官冲上前来,再次朝姚戎挥动判令旗,厉声喝道:「你,出局!立即退出战阵,不得拖延,否则军法严惩!」
姚戎虽横行霸道惯了,可此刻面对的是谢玄亲自指派的监阵官,那判令旗背后是谢玄的威严,是军法的铁面,终究不是他可以轻易挑战的。
他恨恨地瞪了田平一眼,咬着牙将木矛往地上狠狠一揽,骂骂咧咧地转身退出战阵。
不过,由于他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听令退出,非但在「阵亡」后继续动手攻击,甚至斥骂扬言要杀了田平,单凭这一条,事后也少不得要受军法处置了。
此时,骑在马上的刘牢之,勒缰立于战场八十步开外,居高临下将战局尽收眼底。
他望见己方阵营非但没能如他预想中那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垮梁山伯的阵列,反而陷入了三面合围的困境,越来越多的士卒被判定出局,阵脚已乱,甚至开始往后退却。
他不由得焦躁起来,那张紫赤的面孔涨得阴沉,握缰的手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除了焦躁,他心中还生出了诧异和怒意。
在他眼中,梁山伯阵营那些被他视为「绵羊」的新兵,理应在他摩下那群猛虎的第一波猛攻之下就一触即溃,军心涣散,望风而逃。
然而,事实竟是截然相反。
那些「绵羊」非但没有溃散,反而阵脚稳定,攻守有序,合围精准,配合默契,将他引以为傲的虎狼之师打得阵脚大乱,呈现溃败的迹象。
焦躁与怒意交织之下,刘牢之终于按捺不住。
他怒吼一声,声如虎啸,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亲自率领十名骑兵,朝着战场冲杀而去。
他打算冲入敌阵,凭藉自己一身惊人的个人武艺,撕开梁山伯的合围,亲手挽回颓势。
他一面策马飞驰,一面挽弓搭箭,弓弦响处,一支无镞之箭破空而去。
奈何此时他距离敌阵尚远,加上用的是多层软布包裹箭杆前端的无镞之箭,箭矢飞至敌阵之前就已飘忽不定,最终偏出了目标。
「这无镞之箭,准头当真不好把握,轻飘飘的,全不如有镞之箭那般得心应手!」
刘牢之恨声骂了一句,额上青筋微微跳了跳,但并未放缓马速,也并未放下手中的硬
弓。
他继续策马驰骋,马蹄翻飞,尘土飞扬,距离敌阵越来越近。
待进入射程,他再度挽弓,弓弦接连响起,箭矢连珠而出。
随着距离的拉近,无镞之箭的命中率终于提了上来,他接连「射杀」了两名梁山伯阵营的士卒。
两箭皆中要害,白灰印记分明,监阵官随即挥旗,那两名士卒遗憾退场。
不得不说,他的骑射功夫确实凌厉,在这江淮军中少有敌手。
梁山伯自始至终都在冷眼关注着刘牢之的动向。
此时他骑在高大的赤风马上,居高临下,透过战场上弥漫的尘烟,将刘牢之策马奔来的轨迹看得清楚。
刘牢之距离战场越来越近,距离他也越来越近。
他悄然握紧了手中那张硬弓,修长的手指自腰间箭囊中拈出一支无镞之箭,轻轻搭在了弓弦上。
他并不急于放箭,而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沉着如水,锁定刘牢之依然在策马驰骋的身影,随着对方的移动缓缓调整弓弦的角度。
他的神色平静,姿态从容,大校场上所有的喧嚣在这一瞬都沉寂下来,只剩下他手中的硬弓和弓弦上的那支箭,以及箭尖所向的那道飞速逼近的身影,那个名叫刘牢之的猛将。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