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信心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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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啊，你这可是稀客。”乔现科放下报纸，站起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旁边的赵建国身上。
    李山岭赶忙侧过身介绍：“乔主任，这是咱们县招商局的赵局长，今天特意来咱们林场摸摸底，赵局，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乔主任。”
    “乔主任你好。”赵建国主动伸出手。
    乔现科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打量，伸手握了握，力度适中：“赵局长年轻有为啊，坐，喝口水。”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罐，捏了点茶叶丢进玻璃杯里，倒上开水递了过来，赵建国接过来一闻，居然是上好的信阳毛尖，这在穷得叮当响的翠山县乡镇可不多见。
    赵建国心里暗暗点头，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这个乔现科是个有见识的，早年是在省林业厅当处长，后来因为在某个大项目上替领导背了锅，犯了纪律，这才被一撸到底，下放到了这偏远的省级林场养老，虽然落魄了，但省里干部的眼界和格局还在。
    三人坐定，李山岭是个粗人，三言两语就把赵建国的来意交代了。
    乔现科听完，也不急着表态，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才开口道：“赵局长，我们翠园跟大河镇的跃进林场定位不一样，老李那边走的是量，我们这边重的是质，咱们后山那几片林子，主要是核桃木、优质榆木和华北落叶松，木质硬度高、纹理好，省里几个高档家具厂，每年都是定点从我们这里拉货，你要是想看，我待会儿带你去一号区转转，那边正好有一批成材的落叶松在采伐。”
    “那就麻烦乔主任了。”赵建国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乔现科带着两人上了山，一路上，乔现科对林场的数据如数家珍，从不同树种的生长周期、土壤酸碱度要求，到每年的出材率和病虫害防治，讲得头头是道。
    赵建国一路走一路掏出本子记，不仅记产量，还详细问了木材从采伐地到县级公路的运输成本、装卸费用，甚至连往年冬天封山受冻结冰导致的损耗率都没放过。
    这一通细致入微的盘问，让乔现科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粗壮的落叶松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建国：“赵局长，你问得这么细致，连每一立方米的运输折损和仓储成本都在算，这可不是一般的下乡调研摸底啊，普通的木材加工作坊，用不上这么精确的成本核算。”
    乔现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试探着问道：“你这是……在替哪条大鳄量体裁衣？”
    赵建国合上笔记本，迎上乔现科的目光，知道对方是有眼界有见识的，自己要是瞒着反而会引起对方不满，当下笑道：“乔主任慧眼，瞒不过您，县里马上要对接欧尚集团的考察团，我想拿咱们的林木资源做个局，把欧尚的木材深加工基地留在翠山县。”
    “欧尚？”乔现科眉头一挑，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讶异，随即他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赵局长，你这胃口可真不小，欧尚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实体企业，想啃下这块肥肉，光靠我们这点优质木材，恐怕还不够分量，木材在哪里都能买，运输成本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叹了口气，坦承地说：“是啊，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咱们翠山县底子薄，除了这点自然资源和低廉的地皮，我手里实在没有能一锤定音的底牌。”
    乔现科看着眼前这个不打官腔、务实肯干的年轻人，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省里筹备大项目时的冲劲儿，在原地踱了两步，踩得干枯的松针咯吱作响。
    “赵局长，你方向没走错，但大型生产企业，除了原材料和地皮，他们真金白银最在乎的一项大头成本，你是不是忽略了？”
    他微微一愣：“您指什么？”
    乔现科往前凑了半步，沉声说道：“电价。”
    看着赵建国疑惑的眼神，乔现科知道他确实不了解，点拨道：“欧尚是搞大型深加工的，那种规模的流水线机器一旦转起来，每天耗费的电量是天文数字，咱们翠山县是什么地方？虽然摘了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但现在依然是省级重点扶持对象，地处偏远是咱们的劣势，但这也导致了咱们这边的电力基础设施一直有富余！”
    乔现科目光灼灼，声音透着股洞察：“你刚来县里可能不清楚，上面为了扶持落后地区，是有政策窗口的，只要项目足够大，你可以向市里、甚至省里申请大工业用电直供，或者走贫困县专项优惠电价的通道，一旦批下来，翠山县的工业用电价格，能比那些发达地区低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
    这番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他只觉得脑子里瞬间拨云见日，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五的电费差额，放在一家大型企业身上，一年省下来的真金白银可能高达上千万甚至数千万！这是致命的诱惑，也是任何企业老总都无法拒绝的绝对红利！
    他以前满脑子都在算计土地和木材，唯独漏掉了这个能一剑封喉的体制内政策！
    “乔主任！”赵建国激动得一把攥住乔现科的手，由衷地说道：“您这可是送了我一把尚方宝剑啊！就冲这个消息，等项目谈成了，我得好好敬您三杯！”
    乔现科抽回手，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去忙你的吧，真要把欧尚拉来，也算我没白在这翠园林场待一场。”
    晚上八点，夜色深沉。
    他推开家门，连鞋都没顾上换，便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仰着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今天跑了两个镇，爬了半天的山，再加上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周清晏正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盘腿坐在茶几地毯上敲着笔记本电脑，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赵建国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态，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赵建国面前的茶几上：“先喝口水歇会儿吧，跑山路不好受。”
    “谢谢。”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只觉得干渴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今天收获挺大，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还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周清晏好奇的问：“什么突破口？”
    他笑道：“电价！这里曾经是国家级贫困县，即便是现在，也是省里面重点扶持的对象，工业用电富余，如果能申请下来，能节省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五，这可是实打实的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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