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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那扇门忽然开了，约翰换了一身衣服，很普通的灰布外套，戴着一顶旧帽子，从门里出来，左右看了看，出了巷子，朝街上走。
周寒星远远地跟着他。
两人同时躲过了街上巡查的人。
约翰越走越偏。他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了一片更偏僻的居民区。
周寒星心里紧张了一下，他要去哪里？
他在居民区深处的一条巷子里停下来，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披着外套的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看约翰，侧身让开。
那人的身形、走路的姿势、披外套的方式，一看就是高丽本地人，年纪不小，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门关上了。
周寒星绕到房子后面，院墙不高，双手撑住墙头翻进去，落在院子里。
她贴着墙壁摸到后窗下面，把耳朵贴在窗框上。
里面传来约翰的声音，夜深人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卢卡斯。”
“约翰，你太不小心了。”老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晚上还往这里来？这条巷子白天有人走动，晚上也有巡逻队经过。你进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卢卡斯，我是有急事。”约翰的声音比在咖啡馆里急了很多，“不然我也不会大半夜跑过来。”
“什么事？不能留言？”
“今天史密斯找我了。”约翰顿了一下，“说他和李正男已经谈了初步的合作，问我们参与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卢卡斯没有马上接话，周寒星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坐了下来。
“李正男。”卢卡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他现在还有这个心思？高丽最近死了四个人，内忧外患的，他居然还有精力在边境搞事？”
“他位置也不稳。”约翰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消息传出来，他手里的权力被瓜分了一些出去。朴成哲、金昌勋、崔勇进一死，空出来的位置上面重新分了一遍，李正男还挂着情报局局长的头衔，实际上能调动的资源比以前少了不少。他现在急着做出点成绩来稳住自己的位置。”
卢卡斯沉默了几秒，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意外的轻松，“没想到，这次事情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忙。”
“什么意思？”
“许多年前安插的内线，这次也在升职的名单里。”卢卡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笃定，“朴成哲他们一死，位置空出来，我们的人就有机会往上走一步。这次升上去的几个人里头，有我们的人。”
约翰没有马上接话，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史密斯那边，你怎么看？”
“史密斯的背景可不是简单的商人。他身后站着最大的盟国。他在这边活动了这么多年，表面上是做贸易，实际上一直在替那边的情报机构做事。这次他找李正男谈合作，背后也是那边的意思。”
“我知道。”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这次针对华国的事情，应该就是那边授意的。我想我们也可以掺一脚。本来上面对华国一直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可以。”卢卡斯回答得很干脆，“史密斯联系你，你就答应了。需要什么资源，你到时候列个单子。我报上去。”
“希望这次史密斯的部署不要让我们失望。”约翰笑了一声。
卢卡斯的语气忽然变了，“约翰，别大意。华国那块硬骨头可不是好啃的。你以为他们是软柿子？前些日子高丽在边境上增兵，刚批下来还没实施，四个高层就一个接一个地死了。我不管这是谁干的，但能在高丽首都连杀四个人，这份本事，你想想。你觉得这是巧合？”
约翰沉默了一下，“我明白。史密斯应该还会联系其他几个国家。毕竟大家都想在华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谁都想在那边分一杯羹。”
卢卡斯嗯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是带着警告的意味，“咬下一块肉，那也得看牙口够不够硬。华国不是别的地方，他们在边境上经营了这么多年，防线不是那么容易撕开的。你不要光听史密斯吹，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约翰应了一声，“史密斯那边，我会把条件谈清楚。我们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卢卡斯顿了一下，“一定要和史密斯把我们的条件说清楚。我们就要那几座山。其他的那些我们不参与。”
“之前图纸上标的那几座山？”
“对。一定要把这几座山拿到手。”
“山里有秘密吗？”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
卢卡斯的声音猛地拔高，“约翰。你越界了。这个事情不是你打听的。你只需要执行。”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寒星贴在后墙上，屏住呼吸。
“好的。”约翰的声音变得规矩了一些，“我会和史密斯沟通。”
“还有，和史密斯打交道，留个心眼。他是替那边做事的，那边不止他一个人在这片活动。他找我们，不代表那边就一定认他谈下来的条件。最后签字的可能是别人。你跟他谈的时候，试探一下他的底，看看他到底能替那边做多少主。”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做不了主？”
“不好说。史密斯这个人精得很，什么事都留一手。他跟你说的，可能是那边让他说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想说的。你要分清楚。”
“明白。”约翰应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我会多留个心眼。”
卢卡斯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史密斯再联系你的时候，你先别急着答应。把条件摆出来，看他怎么接。他要是有诚意，自然会坐下来谈。他要是含糊其辞，那就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好。”
“还有，”卢卡斯顿了一下，“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你那边的人，嘴巴不严的，一个都不能透。”
“我明白。”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椅子挪动和衣服摩擦的声音，约翰的脚步朝门口走去。
院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卢卡斯关上门，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到后窗旁边。
周寒星听见后窗的插销被拉开，窗户推开一条缝，卢卡斯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贴着后墙，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卢卡斯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把窗户关上，插好插销，转身回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