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23章这种事,我也会(第1/2页)
就这一擦身,坐在大堂角落里的周莽,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稳了一稳。
这人不对劲,腰挺得太直了。
寻常客商坐了一天马车,上楼都是塌着腰的。
这人牵马走了不知多少里地,上楼梯的时候,后颈、肩背、腰胯,一条线。
这不是读书人的身板,是行伍里泡出来的身板。
而且是上过阵、见过血,而且他还有那种普通军汉没有份稳。
再看那双手,虎口茧厚,食指中指第一节内侧也有一层薄茧。
握刀的手,也是执笔的手。
这人是个官。
周莽垂下眼,继续喝汤,心里已经把这个人从头到脚读了一遍,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有。
饭到一半,青衫人下楼了,在柜上要了壶酒,似随口问掌柜。
“掌柜,跟你打听个事。”
“这半年里,可有人从山里带出过什么……旧物?皮子药材不算。旧东西,比如,上了年头的羊皮图样的物件。”
掌柜一愣。
“羊皮图?客官说笑了,咱这小地方,羊皮倒是有,图……没听说过。”
“无妨。”
青衫人不再多问,自斟自饮。
角落里,周莽夹菜的手,没有停。
心,却沉了下去。
羊皮图。
山里。
那东西,此刻就躺在他怀里贴身的皮囊中,边缘焦脆,墨迹古旧,他研究了这些日子,只认出几处像是山川走向的暗纹。
他从没对任何人细讲过这张图。庄里见过它的,就她们几个。
可今天,一个来路不明的青衫人,千里迢迢地找上门来,开口就是“羊皮图”。
崖洞的秘密,外泄了?
不可能。
崖洞有狼群守着,铁柱他们进去都得狼王点头。
那么,就是这张图的来历,本就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这世上还有人记得这张图,还记得它埋在崖洞里,并且一直在找它。
周莽缓缓咽下嘴里的饭。
他忽然想起白天卖掉的那副虎骨,懂行的人闻得见味儿。
会不会,虎骨、熊皮这些东西流进市面,惊动的根本不是什么皮货商,而是这些一直在暗处盯着莽山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麻烦,从他把虎骨送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路上。
也好。
周莽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明处的敌人不可怕。
他最怕的,是敌人在暗处而他不知道对方在哪。
现在,对方自己走到灯下来了。
入夜,客房。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白七娘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反手掩了门。
“赶了这些天路,烫烫脚。”
她把木盆搁在炕前,蹲下身,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脱他的靴子。
“七娘。”周莽往后收了收脚,“我自己来。”
“跟我客气什么。”
白七娘不由分说,攥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脚按进了热水里,仰头冲他一笑。
“庄子里上上下下都指望你这双脚走路呢,冻裂了口子,我心疼。”
炭盆的火光跳了跳。
她今晚换了件半新的藕色小袄,领口盘扣松了一颗,蹲着的时候,颈下那一片雪白露出来一截,顺着锁骨往下,隐隐约约,没入衣襟深处。
蹲姿牵得腰身绷出一段柔软的弧,臀线圆而挺,随着她揉按的动作轻轻晃。
周莽喉结动了动,别开了眼。
“看什么呢?”白七娘偏不饶他,手指顺着他的脚踝往小腿肚上揉,力道不轻不重,“我脸上又没长花。”
“七娘。”周莽声音有点哑,“再往上揉,就出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这种事,我也会(第2/2页)
“出事?”
白七娘手上的动作没停,眼波却横了上来,舌尖轻轻润了下唇。
“会出什么事啊?”
她的指尖擦过他膝弯,人往炕沿上一坐,挨得极近,鬓边的热气混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直往他领口里钻。
周莽伸手,按住了她还要继续往上游走的手腕。
掌心滚烫。
“七娘,”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再撩拨我,今晚你这道门,就别想出去了。”
白七娘心口怦怦直跳,脸上却笑得更艳,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贴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我就不出去了?”
就在这时。
“笃笃。”
门被叩响,裴照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清冷冷的。
“莽哥,我值夜,来换岗。”
屋里两个人像被火烫了一下,倏地分开。
白七娘慌慌张张去拢领口那颗盘扣,越急越系不上,耳根红透。周莽清了清嗓子,哑声应道。
“进来。”
裴照月推门进来,目光在屋里一扫,火盆、脚盆、炕沿上挨着坐的两个人、白七娘凌乱的领口。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打扰了?”她问,语气平平,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周莽。
“没有。”周莽端起脚盆,神色如常,“七娘给我烫脚。”
“烫脚。”裴照月重复了一遍,走到窗边查窗闩,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不出情绪,“烫得脸红成这样。”
白七娘端起空盆,逃也似的出了门。
屋里剩下两个人。裴照月查完窗闩,转过身,忽然低声道。
“楼下那个青衫的,我看过了。”
周莽眼神一凝:“说。”
“马的鞍子是军鞍改过的,寻常人看不出来。”
裴照月走到他身边,压着嗓子。
“左靴有短刃,右手虎口有茧。”
“右手刀,藏在左边,这人,有意思。”
周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眼睛挺毒该好好培养一下他了。
“明早五更出城,你押前队。”
他低声道。
“过了山口,让弩都上弦。”
裴照月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边又停住,背对着他站了一瞬。
“往后……”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落。
“烫脚这种事,我也会。”
门开了,又合上。
周莽站在原地,听着廊上那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低头看了看盆里还没凉透的水,失笑。
笑完,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一只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房梁。
怀里的羊皮图,贴着心口,微微发凉。
三更天。
客栈后院的马棚边,两条黑影碰了头。
“打听清楚了?”
一个压着嗓子问,正是白日里董家的大管事。
“嗯。”
青衫人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没有图的消息。”
“虎骨、熊皮都很新鲜,应该是有人上山了。”
“那你打算……”
“明日,他们出城回山。”
青衫人望着莽山的方向,缓缓道。
“有人在山口等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个什么斤两。”
夜风吹过马棚,吹得檐角的灯笼晃了三晃。
谁也没看见,房顶积雪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