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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近乎为零的可能，顾离忍不住感叹道：“值得吗？这么拼？”
“我觉得不值，但这种事情是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说法的，如果出问题的是大西市，你会怎么做？”
李乐平回答得很冷静。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贯彻到底。
他一向如此。
“呵，说的也是。”顾离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大西市出了问题，他肯定也是这般，即使拼了命也要冲上去。
这不只是早期国际刑警的思想觉悟，更是他本人的觉悟。
没有为什么，他出生在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成长，见证了这个城市从小灵通到智能手机的演变过程。
这里是他的家，而他不会把自己的家让给厉鬼。
仅此而已。
“那你打算在哪驾驭？”顾离又问道。
“问你爸，如果你爸同意，那我就在鬼相馆里找个房间进行驾驭的尝试，如果能够成功，那至少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如果失败了，那也能让你爸直接把我埋在鬼相馆里。”
李乐平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自己的身后事，他都考虑好了。
“好吧，我觉得可以。”
顾离自知劝阻无用，更何况大川市现在确实需要有人去拯救。
拿出照片。
眼前，一条通往鬼相馆的蜿蜒小路再次出现。
昏暗的小道，二人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这次，他们加快了速度。
时间刻不容缓。
一座诡异而又阴森的大楼屹立在不远处。
来到大门前，顾离直接推门而入。
如今，他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只要鬼相馆里徘回的那个跟他老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出问题，他在鬼相馆里基本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这小子长得帅就算了，居然还是个鬼二代。
然而，当李乐平看见顾离上前推门的时候，他看向鬼相馆的脸色顿时一变。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鬼相馆大门已经不是之前那扇坑坑洼洼的破烂木门，而是换成了两扇现代化的铁门，颜色被粉刷得跟寻常人家的房门一样，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鬼相馆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虽然李乐平不是学建筑的，但是看如今的鬼相馆的一到四楼，显然是发生的肉眼可见的变化。
外面的墙皮不再是老旧斑驳的模样，而是像是被重新粉刷上了一层油漆，看上去干净整洁。
而鬼相馆的五楼往上，却仍然深陷在一片常人无法窥视的黑暗之中，仿佛被谁刻意隐藏住了似的。
跟着顾离走进去，李乐平的眼睛下意识地一眯。
进来之后，大厅的灯光像是经过专门的改造，远比之前那昏暗的大厅要明亮太多。
亮堂堂的大厅，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原本悬吊在天花板的老式吊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亮度很高的白色长条灯管。
灯光之下，原本那脏乱，布满黑色血渍的墙壁也不知在何时变得干净整洁，脚底下软烂的木地板也像是经过翻修，换成了一种暗褐色的木地板，踩起来很结实，完全没有先前的软烂感。
由于室内的洁净，整座大厅也不再充斥着霉味，除了稍微阴冷一点以外，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很正常的现代化楼房，全然不复先前那般老旧的诡异。
“顾承钧做的？”
李乐平立刻猜到了什么。
他看向大门旁边，依然放有一个长条桌子，这是鬼相馆派发任务的地方，似乎是没有办法让其彻底消失的。
不过，如今的长条桌子却也是焕然一新，从原本发霉的烂桌子，一下换成了一款崭新的木桌，上面亮堂堂的，哪有什么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你们怎么来了？”
此刻，顾承钧正坐在大厅里的一张沙发上，微微转过脑袋，看向推门进来的李乐平二人。
而在他坐着的沙发不远处，那干净整洁，被粉刷成白色的墙壁上，竟然挂着一部巨大的液晶电视。
原本充斥着久远尘封气息的大厅，竟然会有这么先进的玩意？
李乐平稍微转过头，就能看见那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电视上播放的似乎是新闻联播。
电视机是顾离买来给他那脱离时代的老父亲的，而且由于顾承钧并未完全掌控鬼相馆，所以这里接收不到信号，只能依靠光碟播放。
一大沓录有新闻联播的光盘，就被顾离动用负责人的权限调了过来。
这是顾承钧自己要求的，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二十年了，如今重新苏醒，他当然想要知道在这二十年里，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离没有客气，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边走向顾承钧，一边说道：“外面出事了，他需要帮助。”
说着，他手指向李乐平。
“说说看。”
顾承钧拿出遥控器，暂停了播放。
很快，顾离将借鬼事件，以及他们来的目的，简单告知给了顾承钧。
“S级灵异事件，你想驾驭四只鬼来跟借鬼对抗？”
坐在沙发上的顾承钧站了起来，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李乐平。
李乐平也没有催促顾承钧。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想要在这里驾驭两只鬼，自然需要得到人家的同意。
而且，一旦情况出现失控，还得有人家帮忙收拾这个烂摊子。
“真是疯狂。”
过去一会儿后，顾承钧才缓缓开口道。
他伸出手，像是抓空气一般。
随即，一片被裁下来的胶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拿去吧。”
顾承钧将这张被裁下来的胶卷递给了李乐平。
这等同于是表明他的态度了。
接过胶卷，确认顾承钧没有拿错给他之后，李乐平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留下了一个金色的箱子，以及一个背包在大厅之后，才跟顾离走出了鬼相馆。
不会离开太久的。
一冲洗出照片，他马上就会回到鬼相馆，驾驭鬼烟和梦游鬼。
走出鬼相馆大门，二人重新回到了大川市。
回过头，再看了一眼那将城市笼罩的鬼云。
李乐平道：“走吧。”
顾离没有回话，回应李乐平的，只有一道将其包裹住的耀眼白光。
白色的光芒在黑夜之中本该光彩夺目，但如今却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位于大川市的临时观察站。
事实上，从外面来看，只会发现李乐平和顾离是突然消失在原地的。
顾离对于鬼域的使用已然是无比熟练，他隔绝了外界对内部的观察，使得周围看上去就跟无事发生一般。
动用鬼域的赶路效率很高，没过多久，顾离就带着李乐平就来到了大西市的城区内。
光芒散去，眼前的景物尽入眼底。
这里是一处阴暗的街区，附近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极具年代气息的建筑群，一眼望去，连超过六层的楼房都没有。
老旧的楼房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长满霉点的墙皮甚至有了不正常的脱落迹象，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道路两侧的绿植看上去也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枯死了一大片。
毫无活人气息的街道充斥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清和古怪。
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两道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灯光发黄，暗澹，但是却被黑暗的环境衬托得格外显眼。
暗澹的光亮，照映出了一栋老式的建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挂在建筑大门上方的牌匾上写有三个字。
鬼相馆。
没有人知道这座复刻版的鬼相馆为何会在这。
就连顾承钧对这座鬼相馆也是一知半解的。
“我就送到这了，不跟你再往前走了。”
顾离站在原地，没有动。
具有冲洗功能的鬼相馆，一旦进去，就必须进行交易。
而顾离并不需要进行冲洗，自然就没有必要进去接受这场强买强卖的交易。
“好。”
李乐平头也没回，他注视着这座阴冷、发暗的诡异照相馆，直接走了过去。
渐渐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鬼相馆的黑暗笼罩之下。
“吱啦——！”
尖锐、刺耳的推门声响起。
木门的底部跟室内的烂地板发生了摩擦，传递出一种类似于用指甲刮动黑板的声音。
紧闭的大门随之打开，内部的情况尽收眼底。
天花板上发黄、暗澹的吊灯，四周墙壁上老旧的玻璃窗，窗外一片昏暗。
很熟悉的场景布置，只是如今，另一座鬼相馆已经经历了大改造，全然不复这般阴森恐怖了。
李乐平无所畏惧，直接走向照相馆的一个角落。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灯光的照耀，使得那里被一片诡异的黑暗所笼罩。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仿佛盯上了李乐平一般。
李乐平找的就是它。
……
而在鬼相馆外。
闲来无事的顾离在路边随便找了张长椅，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开始刷起帖子。
周围死寂无声，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
在这普通人一定会胆战心惊，甚至会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地方。
顾离居然还有心情在这看手机。
“可以了，走吧。”
忽的。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靠！”
顾离顿时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了。
他勐地转过头，一脸惊恐，却发现身后只站着一个跟他穿着同款制服的人。
制服上的金色名牌表明了他的身份。
大川市，李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