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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爷孙
崔真真听懂了，认认真真道：「能合道成仙之人，没有一个是笨蛋。」
造物小五指着其中一道元符，问道：「你能看懂麽？」
崔真真努力了半响，摇头道：「看不懂。但看不懂这道元符，并不意味着我看不懂其他元符。」
「你能看懂哪道元符。」
崔真真逐一看去，过了良久，颓然道：「都看不懂。但是看不懂这些元符，并不意味着我是笨蛋。术业有专攻，你也有不懂之处。」
造物小五想了想，道：「你说出一个我不懂的。」
崔真真眼睛一亮，暗笑他愚，笑道：「我最精通的是纯阳之术，便考考你。空中五色聚玲珑，
炼得纯阳超物外。这句话何解？」
造物小五不假思索道：「五色者，五气也。空者，天也，乾也。乾乃纯阳，此乃五气朝元，炼就纯阳之气的口诀。」
崔真真眉，道：「这句不算，我再考你一句。」
她绞尽脑汁，寻找自己擅长的领域，想了几个在她看来难得可怕的题目，却被造物小五随口解了。
崔真真不甘心认输，搜肠刮肚，请教了几个造化上的问题，也被造物小五完美解答。
她甚至听不出答案是对是错崔真真膛目结舌，问了几个庞队长跟他们讨论时说过的公认修行难题，造物小五一一解答，答案完美无缺。
崔真真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会生孩子，你会麽？」
「会。」
造物小五张开嘴巴，过了片刻从口中吐出一个白色的蛋，有椰子大小。
此蛋落地便破壳，里面蜷缩着一个小了许多的造物小五，在蛋壳中打个哈欠，舒展四肢，爬出蛋壳，抱住造物小五的腿，仰头叫道：「娘！娘！」
他转头看向崔真真，脆生生道：「爹爹抱！」
崔真真目瞪口呆，伸手抱住这个小造物小五。
造物小五道：「我演示过生孩子了，该你演示生孩子了。」
崔真真涨红了脸，讷讷道：「我承认，合道成仙之人中也有笨蛋。没错，我就是那个笨蛋。」
她怀中小号造物小五化作一群元符，哗啦啦飞起，返回造物小五体内。
「一家三口，皆是怪人。」崔真真心道。
陈实是以仙道道纹破译地底青宫的黑暗海天道，仙道道纹本就有着极大的不足，以仙道道纹破译，破译的结果难免也会有着种种错漏。
但陈实一边学习陈寅都的元符，一边重构黑暗海天道，再以黑暗海天道的内容完善元符。
陈寅都看着他做出的改动，不由动容。
虽说天师潜龙召集了当世最聪明的一批仙人，尝试从根本上重新架构仙道，并且开创性的提出元符的概念，但这些年来，元符始终处于初创。
陈寅都摒弃人的情感后，达到神性圆满的地步，也仅仅是将元符的进度提升到两成。
如今，陈实居然将元符进度又提升了两成，
陈实在深度上远不及他研究的深，但在广度上，却超越他的想像！
原本他们设计的仙道元符，不包括外道，陈实补上了各种各样的外道，令陈寅都别开生面。
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年时间，陈实总算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所有元符完善一遍。
陈寅都带着他逐一检查，爷孙二人讨论得热烈，各自激发聪明才智，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补充元符。
又过去十多日，他们联手，将元符的完成度提升到五成左右。
五成，已经是非同小可！
元符完善到这一步，已经堪用。
元符完善到两成的时候，便可以破解北阴大帝的神道道法，针对其弱点，重创这位神帝。
元符完善到五成，对于他们来说，天底下大部分的道法，无论是神道还是仙道，皆有破绽可寻！
陈实也被这些元符中蕴藏的神道和仙道知识所震惊「这些仙道道纹和神道道纹，皆是由仙庭整理。」
陈寅都道，「仙人要修习道法，须得观察天庭的诸神，这些神道道纹，便是趁机抄录而来。右天师潜龙组织我们这些天才，重新架构元符。仙庭与天庭之争的结果，其实早已注定。诸神，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天庭能够统治玄黄海无数个世界长达数十万年，除了香火之力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诸神中的道神。
他们掌握天地大道，控制日月星辰，操纵风雨雷电。
香火不灭，天神不死；
大道不灭，道神不诛。
这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如今，这种依仗已经动摇。
「未必。」
陈实走到注释元符的仙道道纹面前，盯着这些道纹，道，「诸神的神道固然被破解，但仙庭的仙道也同样被破解了。元符可以重演仙道，也可以重演神道。」
陈寅都看他一眼，道：「我不会将元符传授给神。」
陈实道：「我会。」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一股寒彻入骨的杀意自陈寅都体内传来，森然，恐怖，像是被黑暗中无比可怕的巨兽盯上！
陈实浑身冰凉，他还未曾来得及用元符替换自身的道法，瞬间感觉到自己遍体都是破绽！
只要陈寅都出手，下一刻他便会全身窟窿倒在血泊中，毫无还手之力！
「不好！」造物小五声音传来。
陈寅都出手，同一时间陈实也催动混元无极道场，无数道纹纠缠，形成鸿蒙混元异象，剑气自鸿蒙中进发！
他的招法还未彻底形成，便看到陈寅都的神通已经形成，侵入到尚未形成的鸿蒙混元之中！
陈实立刻感受到自己这一招神通受阻，无法彻底形成，威力难以爆发。
「爷爷出招的速度比我快一线！是元符形成神通的速度，比仙道道纹形成神通的速度快一线！」
陈实看到陈寅都食指中指并起，二指之间夹着一道纤薄无比的剑气，切开鸿蒙，来到他的脖颈前！
道法中蕴藏凌厉剑气，几乎同时传递到他的三大道境之中，形成剑光罩顶之势！
陈寅都指尖剑气，已经切开陈实脖颈处的肌肤，就在此时，突然剑气顿住。
陈寅都眼中的冷酷和杀意突然消失，指端的剑气也径自散去，目光中恢复往日的温柔与智慧。
他的身后，造物小五一根指头点在他的后脑勺上。
陈寅都神态恢复平静，抬手替陈实理了理鬓角的乱发，面色温和道：「小十，我做饭给你吃。」
他之所以停手，是造物小五在关键时刻，将他藏在造物小五脑海中的各种人性悉数还给他，这才让他悬崖勒马，没有亲手干掉孙儿。
陈实惊魂甫定，笑道：「好啊。我好久没有吃过爷爷亲手做的饭菜了。我来烧火。」
崔真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见此一幕，惊疑不定，浑然不知这里面发生了什麽事。
过了片刻，爷孙俩一个切菜，一个淘菜洗菜，忙活来去，待到一切准备完毕，陈实坐在灶台边烧火，一个系上围裙准备炒菜。
「爷爷适才在极致神性下，为何要杀我？」陈实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
陈寅都一边炒菜，一边道：「我见过仙帝至尊，也见到过追随他的那一批仙道强者，他们或者智慧过人，或者勇力果敢，皆被仙帝的风采气度折服，心甘情愿的辅佐他。」
陈实道：「爷爷，你也被他的风采气度折服了。」
陈寅都没有否认，道：「我钦佩这个人，知道只有他才能终结如今的仙界乱象，推翻天庭统治。因此你说出要将元符传给天庭神祗，此举必然会坏仙帝大业，因此我才会心动杀机。」
神性状态下的他，没有私情，只有理智的判断，
在绝对理智的情况下，他判断这时候杀掉陈实，是对仙庭最佳的选择。
陈实道：「仙帝至尊是什麽样的人？」
他很好奇，为何连陈寅都都会被仙帝至尊折服。
陈寅都道：「很难形容。大豪杰，大英雄，枭雄，独夫，领袖，智者，都难以形容他的气度。
你需要亲自见一见他，才能看出他是什麽人。」
陈实道：「我会去见一见他，报当年西牛新洲的血海深仇。」
这次陈寅都没有再动杀机。
陈实警了老爷子一眼，道：「爷爷，你教过我，我们符师就是为世人扫清邪崇，如今的地仙界，何止是邪崇横行？邪崇已经扮做了圣地之主，扮做大罗金仙，扮做仙帝，扮做李天王丶玉帝大天尊！难道面对这些邪祟，你胆怯了？」
陈寅都盛菜，道：「但天庭才是最大的邪祟。对仙人最坏的就是他们。三清离去之后，所有仙人都是依附于天庭而存在。」
陈实道：「爷爷见过那些北海的仙人？」
陈寅都把锅刷洗乾净，道：「我与老杜丶沙秋桐来到地仙界的第一站，便是北海。当时我们还以为到了魔界。」
陈实道：「北海仙人的现状，爷爷都看在眼里，你觉得推翻了天庭，仙庭统治，底层仙人就不是这种生活吗？」
「任何时代，底层仙人都是如此。」
陈寅都添油，继续炒下一个菜，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但改朝换代，可以重新分配圣地，让底层仙人也有机会出人头地。」
陈实盯着灶底跃动的火焰，道：「只有这个办法麽？」
「只有这个办法。」
陈寅都翻动锅中的菜，道，「比如这道菜，你不翻它，底层的就要被烤糊了，而上层还是凉的，感觉不到灼热。只有翻动它，让下层的菜上去，上层的菜下来，才不会让下面的菜变糊，上层的菜才能断生。」
陈实摇头道：「你错了。」
一旁等着吃饭的崔真真心中一紧，担心这对爷俩又要打起来。
造物小五轻轻摇头，道：「我爹有人性了，就不会杀亲人了。你大可放心。」
陈寅都道：「哦？陈天王有何高见？」
陈实起身道：「你来烧火，我来炒菜。你也好久没吃过我孝敬的饭菜了。」
两人换了位置。
陈实用力炒了两下，然后不再翻动，道：「仙庭推翻天庭，便是如此。只不过是翻炒两下，然后上层丶中层丶底层的菜依旧一动不动，该生的还是生的，该糊的还会糊。」
陈寅都添火道：「我以为陈天王有所高见，原来没有。仙庭糊了，自会有后来人推翻仙庭。这锅菜，不就继续翻动了？」
陈实翻炒菜肴，道：「一次又一次改朝换代，要死多少仙人？」
陈寅都淡然道：「正好可以解决仙人太多的问题。」
陈实呆了呆，突然想起来，爷爷只是对普通人有怜悯之情，但对修士的命，其实看得没那麽重。
他的准则，只是追求公平公正，所以在西牛新洲时才会开创天心正气诀，给平民以机会。
陈寅都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历次开劫，本来就要死很多仙人。他们死在开劫中，与死在动乱之中，并无区别，反正都会死。」
陈实一边盛菜，一边笑道：「我有避开开劫的法门。」
陈寅都道：「你适才修补元符所用的外道？」
陈实振奋精神，笑道：「正是外道。元符中添加外道，从此之后，仙法与外道结合，不用担心外道污染，也不用担心开劫。这样，原本会死于开劫中的仙人，便会存活下来。」
陈寅都道：「我需要去看一看你参悟外道的地方。」
陈实笑道：「就在蓬莱西，吃罢饭，我带你过去。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上位者盘剥底层仙人的问题。爷爷还记得锺无妄麽？」
陈寅都道：「绝望坡那个得到你神胎的小子？他很会捡便宜。」
陈实道：「锺无妄的合道地并非绝望坡，而是合道自身，于体内开辟小世界，不与外在天地相合。不占据天地时空，便可以不受仙庭或天庭约束。」
陈寅都道：「修行需要灵气灵液，又从何来？」
陈实证住。
陈寅都道：「依旧会有人把持圣地，招揽一大批仙人，聚集在圣地周围，形成对底层仙人的压迫。」
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寅都，你们在聊些什麽？好香！你在烧菜？」
陈寅都脸色微变，立刻散去空中悬挂的诸多元符，低声道：「这些元符，你都记下了？」
陈实点头。
陈寅都舒了口气，分出自己的人性，转而化作纯粹的神性，起身道：「陈寅都，恭候师尊。」
陈实心中微动：「右天师潜龙？」
一个头戴斗笠手拄竹杖的老者不知何时来到这片庭院，迈步走来，像是江边的渔翁，满面笑容，目光落在陈实脸上，笑道：「天庭天下兵马大元帅陈天王也在，真是好巧。」
陈实见礼：「见过潜龙道兄。」
潜龙老祖连忙还礼，道：「阁下位高权重，我不过是东天青帝魔下的一条老龙罢了，不敢受道友大礼。」
他直起腰身，向陈寅都道：「好徒儿，此人乃玉帝大天尊的肱股之臣，不可因私废公。」
陈寅都道：「我有理由不杀他。」
潜龙老祖仔细打量他，笑道：「你在摒除人性的状态下，依旧没有杀他。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看向陈实，笑道：「陈天王何不里应外合，与我们联手，掀翻玉帝老儿？将来仙庭，必有阁下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