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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梁昊，满脸都是青色的胡茬，头发也一片蓬松混乱，已经有接近十厘米长了。
0202而且，梁昊的年纪其实也不算很小，现在也四十岁左右了，此刻的他，头发都有些花白。
0202再加上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颓丧的神情，脸上的皱纹和疲惫模样……
0202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青年？分明就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样，狼狈不堪！
0202没办法，这段时间，梁昊的遭遇，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会是这样。
0202城关镇政府的程海和姜子州等人，其实还算是幸运的。
0202当初，他们都是在杨川查封了山水银行城关镇分行，并且揭开了713案件的时候，被当场扣下，并看押起来的，一直都在专案组驻地之中被看押着，虽然无法和外界接触，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信息闭塞，甚至都不知道专案组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0202哪怕程海死前，都没有想到，王凯歌团伙居然会对自己下手！
0202在程海等人想来，有王凯歌团伙在，省里还有那几位保护伞，就算这个案子被掀开，也不会有大问题，只要他们守口如瓶，最后只会不了了之，或许他们会受到责罚，甚至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但至少不会太过严重，还是有希望的。
0202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被看押了这么长时间，却谁都没有开口的原因，因为就算专案组的人跟他们说明了外界的情况，他们也不会相信，只当是专案组为了撬开他们的嘴而采取的策略罢了。
0202但是梁昊的遭遇，和这些人完全不同！
0202因为专案组成立之后，梁昊就被设计着，暗中由硕鼠带了出去，一直在外面，被硕鼠单独看管着。
0202也就是说，外界的情况，梁昊虽然不能第一时间得知，可却能够在硕鼠那里，得到印证！
0202这意味着，梁昊是这帮人里，唯一一个了解外面具体情况的人！
0202他很清楚，王凯歌团伙的末路，已经到了！
0202在王凯歌团伙的眼中，程海姜子州那帮人，还有自己，全都已经是弃子，除之而后快的弃子！
0202现如今，专案组驻点之中，姜子州等人还以为，程海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嘴巴不严，所以才会被王凯歌团伙灭口，正是因此，姜子州等人一个个都守口如瓶，不管专案组负责审讯的人怎么说，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敢信。
0202但梁昊却很清楚，程海之所以会死，根本就和程海有没有开口没有任何关系！
0202在713案件定性，并成立专案组，程海等人被抓的那一天开始，王凯歌团伙就一定会将他们灭口！
0202程海，只不过是第一个而已！
0202后面，只要有机会，自己，还有姜子州等人，全都是王凯歌团伙灭口的对象！
0202可是，自己要跟专案组如实交代一切，争取专案组的保护吗？
0202别闹了！
0202梁昊太清楚王凯歌团伙都干了些什么，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罪行有多严重！
0202一旦说了，那就是免不了终生囚禁的下场！
0202更何况，老实交代了，难道就能保住命了？那可未必！
0202王凯歌团伙有多么手眼通天，梁昊还是有点数的。
0202因此，此刻的梁昊，早就已经陷入了两难之中。
0202在这种极度焦虑，极度纠结，极度矛盾，极度痛苦的心理挣扎之下，折磨了这么久，他的状态能好才怪了！
0202甚至，此刻的梁昊，因为各种冲突的想法长期无法平息，脑子都有点糊涂了，以至于眼神都是一片浑浊，看样子似乎连神志都有点不清楚了。
0202就像是一尊雕塑，或者是一个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哪怕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有人走了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更没有看到走进来的人是谁。
0202然而，下一刻。
0202杨川来到了梁昊的面前，淡淡的看了看梁昊的模样之后，突然哂笑了一声，随后平和的开口，带着几分感慨之意的轻声说道。
0202“梁副主任，好久不见啊，你现在的样子，和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是相差甚远啊！”
0202杨川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唏嘘的意味，而且也没有任何刺激性的内容。
0202然而，听到杨川声音的那一瞬间，梁昊的眼角却陡然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神之中，浮现了一抹错愕之色，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0202而后，梁昊原本浑浊而僵硬，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神，渐渐地多了几分清明，就像是一个沉睡的人被唤醒一样，渐渐地收拢了视线，而后向着杨川的方向缓缓看了过去。
0202而当他看到杨川，看清杨川的那一刻，梁昊的瞳孔骤然一缩！
0202真的是杨川！
0202梁昊脸色变了又变，眼神之中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而过。
0202有仇恨，有怨毒，有杀意，有畏惧，有感慨，有惭愧……
0202总之，连他自己，恐怕都没办法分析他自己此刻的情绪到底有多么复杂！
0202沉默了片刻之后，梁昊的神色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开口，声音嘶哑而难听，就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一样的刺耳。
0202“杨副镇长，真是难得，你还记得我……怎么，你这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0202梁昊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尖锐，刻薄，还有着几分唏嘘感慨的味道，而最多的，则是讥讽！
0202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绪和心态，但看到杨川的那一瞬间，他就忍不住这么说了。
0202杨川却是淡然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梁昊，语气却是依旧平和，淡淡的开口笑道。
0202“看笑话？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来问一问你，有关于城关镇环保办，或者说……有关于城关镇党工委书记程海，和你们勾结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0202梁昊神色僵硬了一下，而后撇了撇嘴。
0202此刻的他，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太正常，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思考，直接便讥讽的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沉默了这么久，你随便问一句，我就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