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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川一直都不明白，王凯歌团伙吞掉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端倪。
就算有人察觉到，并且向上面举报，可也拿不出实锤的证据，至少在账面上，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要知道，别的不说，单单只是银行系统当中那七十多个亿的亏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果不是杨川带着人，强行查封了山水银行城关镇分行，并且仔细查看过账目，恐怕直到现在，这个案子还是隐藏在水面之下。
这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毕竟，无论是山水银行内部的银行系统，还是官场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的账目清查，都可以查到账面上的大笔亏空。
可是这几年以来，王凯歌团伙手笔越来越大，仅仅只是银行系统内部，就有七十多亿的银行贷款亏空，除此之外，还有各个项目的售楼款，以及城关镇政府各方面的账目，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可偏偏这么大的问题，却一直都没有被查出来，这本身就让杨川感觉匪夷所思。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713案件已经立案有一段时间了，可杨川却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动作。
哪怕他知道，王凯歌是713案件幕后团伙当中的核心人物，甚至连王凯歌背后的保护伞，他都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可他却一直都没有直接对王凯歌等人下手。
如今的华中省委当中，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杨川并不想要继续调查这个案件。
哪怕是省委书记汤若谷，也对杨川的举动感到了疑惑。
之前几次的通话当中，汤若谷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的询问杨川，想要知道杨川到底是要从哪方面开始调查？
说白了，汤若谷这位铁面书记，对于713案件的调查已经开始有些心急了。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个案子成立专案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突破性的进展，的确让人心中疑惑。
可是只有杨川心中知道，在这起案件当中，有一个最关键的节点是避不开的。
那就是王凯歌团伙贪腐这么多钱的具体操作方式。
而现在，通过高小月的口供，713案件幕后的操作流程已经渐渐浮出了水面，杨川心中的很多疑惑都迎刃而解。
不得不说，王凯歌团伙这样的操作方式，的确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种操作模式其实非常简单，之所以各方面的账目都查不出太大的问题，并不是因为问题不存在，而是当问题出现之后，王凯歌团伙就会推出一个替罪羊，将所有的问题抹平。
就比如辉宏地产的黄辉宏，便是最大的替罪羊之一。
简单的说，辉宏地产在这几年里，承担了城关镇政府许多项目的建设，而在这些项目建设的过程当中，大笔的资金流入了王凯歌团伙的口袋，而这些钱，必然会造成账面上的各种亏空和漏洞。
这些亏空和漏洞，是根本不可能补得上的。
随着辉宏地产欠的钱越来越多，风险性也会越来越大，而等到一定程度之后，王凯歌团伙就会让黄辉宏这位辉宏地产的董事长人间蒸发。
只要黄辉宏消失，便可以将所有账目的问题全都推到黄辉宏一个人身上。
辉宏地产欠下的各种债务，都可以解释为黄辉宏卷钱跑路。
虽然，这会让山水银行城关镇分行的账目，以及城关镇政府的账目出现一笔笔烂账。
可是这些烂账的责任，全都可以推到黄辉宏一个人的身上，跟其他人扯不上关系。
如此一来，这些烂账就算是平掉了。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烂账的存在，可却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账目继续烂下去。
而最终吃亏的，是城关镇政府、山水银行、以及广大的老百姓。
这种操作模式简单粗暴，可却有效，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能够想得出来，完全算不上高明。
可在这种操作模式当中，最重要的并不是设计的精巧，而是对于官场风声的精准把握。
简单而言官场上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王凯歌团伙都能够收到消息，并且及时处理。
一旦省委方面，或者是青州市市委有了查账的意图，王凯歌团伙就会立即设计出一出类似的戏码。
到最后，哪怕是省委直接派下来的调查组，也只能查到一笔笔烂账，而这些烂账的责任人，就是那些卷钱跑路的所谓的老板。
乍一看上去，王凯歌这位青州市常务副市长也只不过是个受害者而已，就算他需要承担失察的责任，可这对于王凯歌而言，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毕竟，真金白银都已经落入了他的口袋里，仅仅只是做一番检讨，或者是背上一个小小的，无关痛痒的处分，王凯歌根本就不会在乎。
因为王凯歌团伙真正的目的是捞钱，包括王凯歌背后的那些保护伞，他们所在乎的，也仅仅只是金钱而已。
只要能够拿到钱，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自然没有问题。
可是他们这样的操作方式，却让城关镇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吃了大亏，不知道多少人为此而家破人亡，大半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毁于一旦。
城关镇政府，乃至于上面的琅琊县政府，甚至是青州市，都要因此而承受巨大的损失。
表面看上去，如今的城关镇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发展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可是实际上，这就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根基的泡沫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一旦破碎，整个城关镇都有可能彻底毁掉。
无数老百姓的生命，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样，时刻都处在危险当中。
一想到这里，杨川的脸色便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不过此时的他依旧还保持着冷静，并没有将自己心中汹涌的怒火向高小月发泄，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冷冷的开口说道。
“还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一己之私，他们将成千上万老百姓的生命视如草芥，这样的人，怎么配继续留在官场上？怎么有资格被人称作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