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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法坦探秘(第1/2页)
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如同敲在紧绷的鼓面上，在寂静的湘西古城上空回荡。今夜无月，浓重的乌云遮蔽了天光，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湿冷的夜雾中挣扎，投射出扭曲的光斑。
沈砚、林瑶和胡建军三人，如同融入了阴影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龙宅外围的高墙下。根据石老司提供的信息，龙宅坐落在古城地势最高的北坡，占地极广，青砖高墙，飞檐斗拱，气派中透着一股森严的封闭感。而那私人法坛，就位于宅邸最深处，依山而建，据说直接连通着地脉阴窍。
“巡逻队刚过去，下一批要一刻钟后。”林瑶如同灵猫般从墙头滑下，压低声音道。她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单筒“镜”，能有限度地看穿一些基础的视觉遮蔽法术，方才就是用它观察了墙内的动静。
胡建军闭目凝神片刻，额头隐见汗珠。“里面的‘杂音’太多了，各种蛊虫的气息交织，像一锅煮沸的毒粥。石老司给的木蝉在微微发烫，确实在起作用，但效果有限，我们必须在被彻底发现前找到目标。”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沉静。他右手虚握，判官笔在掌心若隐若现，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帮他抵抗着从宅院内弥漫出的、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感。“按计划，走西侧角门，那里是阵法的一个薄弱点，也是巡逻间隙最长的地方。”
三人来到西侧一处看似荒废的角门外。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蚀，但沈砚敏锐地察觉到，锁孔周围缠绕着几乎透明的、蛛丝般的能量线，一旦强行破坏，立刻会触发警报。
“是‘牵机蛊丝’。”林瑶低声道，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截细小的、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骨头，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能量线。骨头触碰到蛊丝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蛊丝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收缩、消融，露出了后面真正的锁孔。
沈砚上前，没有动用工具，而是将判官笔的笔尖虚点在锁孔上，一丝极细的金芒渗入锁芯内部。只听“咔哒”一声微响，仿佛内部机括被某种力量强行拨正，老旧的门轴发出艰涩的**，被沈砚轻轻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通向宅院深处的廊道，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某种腥甜气息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廊道两侧的墙壁上，绘制着色彩浓艳、形态诡异的壁画，描绘着各种降头、驱蛊、祭祀的场景，画中人物的眼睛仿佛都在注视着闯入者。
“别看那些画。”沈砚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清心凝神的奇异力量，让险些被壁画吸引心神的林瑶和胡建军猛地清醒过来。
“这壁画能惑人心智。”林瑶心有余悸。
“不止，画里还藏着‘眼蛊’。”胡建军补充道，他感知到壁画上有微小的生命波动，“我们已经被监视了，只是对方暂时还没反应。”
“加快速度。”沈砚当先而行，判官笔悬浮在他身前寸许，笔尖流淌着淡淡的金辉，如同一个微型的探照灯，不仅照亮前路，更在不断解析、中和前方可能存在的能量陷阱和警戒阵法。
他们穿过曲折的廊道，越过几重看似无人看守，实则布满了无形蛊毒和触发式诅咒的庭院，终于抵达了宅院的最深处。一扇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石门出现在眼前。石门紧闭，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三人模糊而紧张的身影。石门两侧，各矗立着一尊造型狞恶的石雕，左边一尊鸟首人身，右边一尊兽首人身，正是石老司提到的“双生蛊傀”。
石门上方，悬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以朱砂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炼真坛”。
到了这里，那股檀香与腥甜混合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人呼吸不畅。更有一股阴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气息，从石门后方隐隐透出。
“就是这里了。”沈砚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扫过那两尊寂静无声的蛊傀石雕。按照石老司的说法，这两尊蛊傀一实一虚，虚实相生，极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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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到，里面应该开始了。”胡建军感应着地脉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道。
就在这时，沉重的黑曜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浓郁得化不开的香火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阴寒能量，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机会！
沈砚眼中精光一闪，低喝：“进！”
三人身形如电，趁着石门开启的刹那，化作三道模糊的影子，险之又险地掠入了门内。
门内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仿佛将山腹掏空了大半。穹顶高悬，镶嵌着一些发出幽冷光芒的萤石，如同微缩的星辰。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红色玉石砌成的圆形法坛，法坛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忽明忽暗的血色光芒。
法坛周围，按照特定的方位，插着七七四十九面黑色的幡旗，旗面上用银线绣着扭曲的虫形图案，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扰乱心神的力量。
而在法坛的正中央，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繁复黑色苗巫服饰、头戴银冠的魁梧身影，正是龙老大。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笼罩在一层氤氲的黑红色雾气中，正对着法坛最核心处的一个物体，不断吞吐着气息。
那核心处，并非什么棺椁，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光笼！光笼不过丈许方圆，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头发灰白散乱，面容枯槁，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她的四肢和脖颈上，都被缠绕着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光笼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正不断从她身上抽取着丝丝缕缕的、带着朦胧光晕的能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老妇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仿佛并非真实的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能量凝聚而成。
即使隔着光笼和一定的距离，沈砚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老妇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浩瀚、古老、与“遗忘”和“轮回”相关的法则气息。虽然这气息已经极其微弱，被压制到了极点，但其本质的位阶，远非法坛上那个龙老大可比。
是她！孟婆的真身！
尽管状态凄惨，神魂被封禁，力量被抽取，但沈砚怀里的判官笔和七星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与悸动。尤其是判官笔，笔身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既熟悉又悲伤的情绪。
找到了！
然而，几乎在他们闯入，目光锁定光笼中老妇人的瞬间，法坛上正在行法的龙老大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充满了贪婪、暴戾，以及一丝被打扰的极致愤怒。
“何方鼠辈，敢闯我法坛！”龙老大的怒吼如同炸雷，在空旷的山腹空间中回荡。
与此同时，那守护在石门两侧的“双生蛊傀”石雕，眼窝处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
左边那尊鸟首人身的石雕，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石质表面龟裂脱落，露出下面覆盖着漆黑羽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真实躯体，双翅一振，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扑向距离最近的胡建军！
而右边那尊兽首人身的石雕，却依旧保持着石质状态，但其影子却如同活物般从地面剥离，扭曲膨胀，化作一头狰狞的阴影巨兽，无声无息地朝着林瑶噬咬而去！
虚实双生，同时发动攻击！
潜入行动，在成功找到目标的那一刻，便已暴露。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