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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能量疏导(第1/2页)
那敲门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疾不徐,笃,笃笃,仿佛暗含着某种古老的节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刚刚从能量排斥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的林瑶和胡建军,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周身气息虽然虚弱,却本能地再次凝聚起来。
沈砚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手掌轻轻按在门板上,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如同触须般探出,感知着门外的气息。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地府阴兵,也不是任何带有敌意的能量波动。那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巧妙地融于无形。
沈砚沉吟片刻,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门把手上,不知何时,悬挂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木牌质地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用朱砂绘制着一个繁复的、形似兽首又似门户的徽记——正是幽门的标志。徽记下方,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述职”。
沈砚取下木牌,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顺着指尖传入他的脑海:
“判官沈砚,接令。三日之内,抵达城西郊外,原第三纺织厂旧址。持此令牌,于子时整,立于厂区中央蓄水池旧址,静候接引。此行述职,事关黄泉路节点异动及判官职责,须单独前往,不得携伴。违令者,后果自负。”
信息流戛然而止,手中的黑色木牌光泽内敛,恢复了普通的样子,但那“须单独前往,不得携伴”的警告,却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了沈砚的意识里。
他关上门,转身将木牌展示给林瑶和胡建军。
“幽门的述职通知。”沈砚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要求我单独去总部。”
“单独?”胡建军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体内冰火冲突虽被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一半潮红一半青白,声音也有些沙哑,“这节骨眼上?俺看这事儿透着邪性!刚把你队友弄得半死不活,转头就叫你一个人去什么劳什子总部?怕不是鸿门宴!”
林瑶靠坐在沙发上,身体虽然不再透明化,但那些黑色丝线依旧盘踞在皮肤之下,隐隐蠕动,让她显得虚弱而诡异。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会不会…和我们在黄泉路做的事有关?他们发现了你伪造公文?”
沈砚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牌:“伪造公文的手法源自古籍,地府那边未必能立刻识破,即便识破,追责也首先该是地府的人来。幽门此刻召见,更可能是为了黄泉路节点爆炸本身,以及…我手中的判官笔。”
他看向两人,目光沉静:“你们现在的状况,离不开人。那股排斥力量只是被暂时压制,就像被强行按住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我必须在我离开之前,找到更稳妥的方法,至少确保我离开期间,你们不会出事。”
他再次举起了那支判官笔。经历了刚才的疏导,笔身似乎更加温润,那点混沌色的光晕在笔尖若隐若现。
“老胡,你先来。”沈砚走到胡建军面前,“刚才的方法只是应急,现在我们试试能否引导这股力量,让它们在你体内达到一个危险的平衡,或者…暂时分离。”
胡建军盘膝坐好,咬牙点头:“来吧,沈老弟,俺信你!”
沈砚凝神静气,这次他没有直接将判官笔的力量探入胡建军体内,而是以笔为引,在虚空中缓缓划动。笔尖流淌出的不再是锐利的金芒,也不是单纯的混沌光晕,而是一道道细微的、蕴含着奇异韵律的银色光线。这些光线如同活物,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而不断变化的小型法阵,缓缓笼罩向胡建军。
这是沈砚在刚才的疏导中,结合自己对古籍中阵法的理解,以及判官笔新显现出的那种“包容”与“引导”特性,临时构思出的一种疏导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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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光阵落在胡建军身上,并未强行镇压他体内冰火两股力量,而是如同最精巧的工匠,开始梳理那纠缠在一起的混乱能量。光阵的力量极其柔和,引导着灼热的仙家灵力缓缓归拢向左半身经脉,同时将那阴寒的黄泉路残留能量和部分湘西阴煞,导向右半身。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沈砚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判官笔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也在适应这种全新的运用方式。
胡建军紧咬牙关,身体依旧因为能量的流动而微微颤抖,但比起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此刻的感觉更像是有一股清凉的溪流在冲刷着灼热的岩浆,虽然依旧难受,却不再是无法忍受。他左半身的赤红和右半身的霜白,界限依旧分明,但那种即将爆裂的感觉正在逐渐消退。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种精细的操作对他的心神和灵力消耗极大。终于,他手腕一沉,虚空中的银色光阵骤然收缩,化作两点微光,分别没入胡建军的左右胸口。
胡建军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一半炽热一半冰寒。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体内力量依旧泾渭分明,如同住着两个对立的邻居,但至少不再互相死斗。“感觉…好多了!那股子要把俺撕开的劲儿没了!”
沈砚稍微调息片刻,抹去额角的汗水,转向林瑶:“该你了。你的情况更复杂,那种排斥感源于存在本质,我需要尝试用判官笔的力量,为你构筑一个临时的‘锚点’,将你的存在更牢固地‘钉’在现实。”
林瑶依言放松身体,信任地看着沈砚。
沈砚再次挥动判官笔,这一次,笔尖流淌出的光芒变成了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芒在林瑶身体上方盘旋,逐渐凝聚成一根根纤细的、如同根须般的绿色光丝。这些光丝小心翼翼地向林瑶探去,尤其是向那些黑色丝线盘踞最密集的地方。
当绿色光丝触碰到黑色丝线时,依旧有排斥发生,但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沈砚操控着判官笔,引导绿色光丝并非去消灭黑色丝线,而是如同藤蔓缠绕大树,一点点地将其包裹、固定,并以其为基点,向着林瑶身体更深处扎根,与她的生命本源相连。
这个过程比疏导胡建军更加艰难,沈砚的呼吸变得粗重,执笔的手稳定依旧,但指尖却在微微发白。林瑶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种冰冷的、被往外拉扯的感觉正在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扎根”感,仿佛无形中多了许多纤细的线,将她与这个世界重新连接起来。
终于,所有的绿色光丝都成功没入林瑶体内,在她皮肤下,那些黑色丝线依旧可见,但被一层淡淡的绿芒包裹着,不再疯狂扭动,仿佛陷入了沉睡。
沈砚收回判官笔,身形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连续两次高强度的、探索性的能量疏导,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力量。
“暂时…应该无碍了。”沈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以判官笔的力量,在老胡体内构筑了一个脆弱的平衡,在你体内设下了一个临时锚点。但这并非根治,我离开后,你们必须静养,尽量避免动用力量,否则平衡打破,锚点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林瑶和胡建军都郑重点头,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种岌岌可危的稳定状态。
“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林瑶看着沈砚苍白的脸,担忧地问。
沈砚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冰冷的述职令。
“龙潭虎穴,总是要闯一闯的。”他轻声说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而且,关于判官笔,关于幽门,关于我父亲…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