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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划伤的豺狼发出凄厉的嘶吼，夹着尾巴狼狈逃窜，剩下的两只也被莉娜这股狠劲震慑，脚步瞬间迟疑。
莉娜扶着树干喘了口气，脚踝的疼痛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身上的疹子，又在雨水浸泡下，痒得她恨不得拿把铁刷直接把皮刷下来。
可她咬紧牙关死死支撑，双眼时刻追着对面的豺狼，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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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将脊背挺得笔直，靠着完成使命的执念，硬生生扛住了这场人兽对峙。
风在刮，雨在泼，让整个山林，都在跟着晃动。
豺狼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却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只是围着她低低吼着，尾尖焦躁地扫着地面。
眼里那股最初源于野兽本能的凶悍，早已被磨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人类女人，实打实的忌惮。
莉娜扶着树干，缓缓调整呼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脸上的泥污，狼狈不堪。
但她握剑的手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松懈。
她知道，要想战胜这些豺狼，要的根本不是蛮力，而是气势！
一旦气势一泻，就算这次打退对方，也会被它们一直缀着，直到自己精疲力尽，然后再一拥而上。
但只要她撑住了这股敢于拼命，绝不后退的气势，就还有生机。
果然，僵持了片刻，那头壮硕的豺狼率先按捺不住。
低嚎一声，作势往前猛扑几步，又猛地停下，警惕地盯着莉娜的动作，终究没敢再往前冲。
另一头更是往后缩了缩，借着灌木丛的遮挡，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显然已经萌生了退意。
她迎着豺狼的目光，缓缓抬起握着短剑的手，指向密林深处，声音坚定有力：
「滚！」
随着莉娜的大喝，两头豺狼发出呜咽，夹着尾巴跑了。
看着这两头豺狼逃跑，莉娜却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反而更加时刻注意周遭的环境。
豺狼这种野兽，奸诈狡猾，说不定就连最开始的那只也只是佯装逃跑，正蹲在一旁埋伏。
果然，身侧一处灌木丛的晃动，明显有别于其他被风雨吹动的灌木。
莉娜立即举起短剑，咬牙忍住脚踝钻心的疼痛，大喊着朝那处灌木冲了过去。
又是几声呜咽，一只豺狼立马蹿了远去。
「哼！」
莉娜冷哼一声，虚张声势地朝着豺狼远去的方向，遥遥劈砍了几剑，随即收剑入鞘。
强撑着脚踝的疼痛，捡起掉落的行李，尽量稳住身形，缓缓离去。
在踉跄着蹒跚几个小时后，莉娜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山林。
看到远方飘起的袅袅炊烟，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受着身后山林，那萦绕不散的窥视感，莉娜急忙朝着炊烟赶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昏黄的火光，隐约能看见低矮的木屋轮廓。
莉娜心头一松，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村口的泥地上。
守夜的村民举着火把围过来，见她浑身是泥邋遢不堪，只当是落难的流浪者。
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她扶进了村口一间柴房。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老妇人端来一碗热水，看着她满身红疹，叹了口气：「这是被林子里的毒蚊咬的，再拖下去，可是要烂进肉里的哟。」
莉娜虚弱地道谢，双手捧着温热的水，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摸出胸口的神赐之石，依旧冰凉，没有半点回应。
三个月的奔波，一次次的失望，让她鼻尖发酸，可一想到贞德圣女临终的眼神，她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老婆婆，这里是哪个村子？」
莉娜小口小口喝着老妇人端来的热水，却发现这水居然甜丝丝的，立即明白对方肯定是在水里放了糖，更加感激。
「黑石村。」老妇人嚅嗫着嘴巴：「小姑娘是哪里来的，怎么跑到咱们这么偏远的地方了。」
「我来自王都，我来寻找神灵。」
莉娜对这位老婆婆十分有好感，毕竟在这年月能给陌生人喝一碗糖水，这可是稀罕物。
对于内心善良的人，不应该有任何隐瞒。
「神灵……」
老妇人听着莉娜的话，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失神喃喃：「神灵已经抛弃我们了……」
「神灵没有抛弃我们，是我们无休止的欲望背弃了神灵。」
关于信仰，莉娜异常坚定，立马分辨：「我会找到祂的，我会告诉神灵，我们错了，我们祈求祂的原谅。」
「四十年前，也有一位和你这般大的女孩，来过这里。」
听着莉娜激动的话，老妇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淡淡说着：「她的名字，呃，好像叫做贞德？哦，对，就是叫做贞德，她还说她是圣女。」
「啊？您认识贞德圣女？」莉娜立即惊呼，可立马想到贞德圣女的离世，眼光又黯淡下来：「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好事，好事啊……」陷入回忆的老妇人，看着窗外的夜空：「她……终于回归了她神灵的怀抱。」
随即老妇人又回头看向莉娜：「所以，你是最新一代的圣女？」
「是的，老婆婆，我叫莉娜。」莉娜赶紧点头。
「我记得当初贞德，可是有好几个同行的姐妹，为何你独身一人？」
「这一代的圣女只有我一个，因为神赐之石只有最后一个了……」
老妇人默默点头，不再言语，狭小的柴房陷入片刻寂静。
「你去我家里吧，换一套衣服再涂点草药。」半晌之后，老妇人打破了沉默。
莉娜挣扎起身，再次对这位身体健硕的老妇人鞠了一躬：「谢谢您的善举，老婆婆。」
「别把我叫老了，小姑娘，叫我贝拉大姐！」贝拉佯装生气，横了莉娜一眼，随即又呵呵笑了起来。
莉娜也跟着笑了起来，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贝拉大姐！」
见莉娜喝完热糖水，贝拉便扶起莉娜，拖着行李朝自己家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莉娜才看清楚整个黑石村的样子。
百年的动乱，让王国陷入无尽的混乱。
而这个村子却好像一片世外桃源，那些站在屋门看着她的村民虽然面带戒备。
虽然衣物朴素，甚至多有补丁，但红润的面色，以及壮硕的身体，让莉娜啧啧称奇。
要知道，就算是现在王都的贵族，都很难吃的上一顿饱饭。
就连她这个圣女，哪怕有着特殊的供应，也是长年累月处于饥饿状态。
全靠贞德圣女从嘴上省下来的食物，她才不至于饿到发育不良。
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胸口，她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