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守陵人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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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墙壁彻底合拢，外界的光线完全消失。
    顾锦枢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照亮眼前。
    这是地宫的第二层。
    和第一层的长廊不同，这里更开阔，像个巨大的前殿。地面铺着整齐青石板，刻着云纹兽纹。殿里立着十几根粗石柱，柱身刻满西夏文字和图案。
    殿顶很高，手电光照上去，能看到绘着巨大的星图，不是中原的二十八星宿，是西夏人自己的体系，星座形状更抽象。
    空气里有股陈腐霉味，混合着灰尘和类似檀香的气味。温度比第一层更低，呼出的气瞬间变白雾。
    黑瞎子跟在后面进来，墨镜后的眼睛扫了一圈：“嚯，这排场够大的。”
    顾锦枢没接话。
    他举着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殿内。
    石柱、墙壁、地面……到处都是壁画。
    这次的壁画是祭祀场景。穿华丽祭袍的祭司，戴狰狞面具的舞者，跪拜的民众，被献祭的牲畜。色彩鲜艳，红黄蓝为主，但画风更诡异，人物的眼睛都画得很大，瞳孔是空白的，只有两个黑洞。
    而且，这些壁画……在动。
    手电光束扫过时，壁画上的人物眼睛似乎会跟着光移动，嘴角弧度会微微变化。
    【环境扫描：地宫第二层前殿】
    【温度：4度并持续下降】
    【空气：氧气含量偏低，检测到微量致幻孢子】
    【壁画颜料成分：人血、朱砂、孔雀石、骨粉、魂石粉末，浓度极高】
    【警告：强烈精神波动检测……壁画内封存大量执念，已发生聚合反应】
    顾锦枢停下脚步。
    手电光束定格在正前方墙上。
    墙上画着盛大的祭天仪式。祭司站在高台上双手高举仰头向天。台下是无数跪拜的民众，每个人都表情虔诚甚至狂热。
    但在祭司脚下，高台的阴影里，画着别的东西。
    那是几十具尸体。
    尸体堆成小山，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台阶往下淌。尸体表情扭曲，眼睛圆睁。
    尸山最顶端，插着一面旗。
    旗是黑色的，旗面上绣着狰狞兽头，龙首，但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叼着颗心脏。
    “烛龙。”黑瞎子低声说。
    顾锦枢盯着那面旗。
    旗上的兽头在动。
    龙首缓缓转动，血红色的眼睛看向顾锦枢，嘴角咧开露出残忍的笑。
    然后，整面壁画开始发光。
    是幽蓝色的光，像鬼火一样。光从壁画的每一笔里渗出来，越来越亮，最后把整个前殿映成一片幽蓝。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顾锦枢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小冰晶飘在空中。手电光束里能看到冰晶反射的幽蓝光芒，像无数只眼睛在闪烁。
    “来了。”黑瞎子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拔出刻着符咒的短刀。
    壁画里的人物动了。
    一个个半透明的幽蓝色虚影从墙上剥离飘到空中。它们穿着西夏人服饰，有祭司有舞者有民众有士兵。数量很多，至少上百个。
    虚影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迷茫，有的痛苦，有的愤怒，有的……疯狂。
    它们飘在空中，空洞的眼眶齐刷刷盯着顾锦枢和黑瞎子。
    然后，一部分虚影开始变化。
    幽蓝光芒变得浑浊，掺进暗红色血丝。虚影身体扭曲膨胀，长出尖锐指甲，裂开满是尖牙的嘴。眼睛位置燃起两团血红色火焰。
    它们从执念虚影变成了怪物。
    狂暴的充满攻击性的怪物。
    “啧。”黑瞎子咋舌，“这是被污染了？”
    顾锦枢没说话。
    他盯着那些没变异的虚影。
    它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幽蓝身体变得暗淡，眼睛里流露出恐惧和悲伤。有几个虚影甚至朝着顾锦枢的方向做出跪拜姿势。
    它们在求救。
    “壁画里的执念分两种。”顾锦枢开口，声音在冰冷前殿里格外清晰，“一种还保持清醒，是真正的守陵人执念。另一种被污染了，变成了只会攻击的怪物。”
    “污染源呢？”黑瞎子问。
    顾锦枢抬起左手指向那面烛龙旗。
    旗上的兽头血红色眼睛亮得刺眼。
    “烛龙干的。”他说，“他们用某种方法污染了这里的执念，把它们变成打手。”
    话音未落，那些变异的虚影动了。
    它们发出无声咆哮朝着两人扑来。速度很快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
    黑瞎子率先迎上。
    短刀在幽蓝光芒中划出银亮弧线刺进一个变异虚影胸口。虚影发出尖啸身体剧烈扭曲最后砰地炸开化作黑红色雾气消散。
    顾锦枢这边清羽已经出手。
    扇面旋转带起淡青色火焰扫过三个变异虚影。虚影触碰到青鸾真火的瞬间像纸遇到火一样迅速燃烧消融。
    但虚影数量太多了。
    几十个变异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两人团团围住。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只能用能量对抗。黑瞎子的符咒短刀和顾锦枢的青鸾真火虽然有效但消耗也不小。
    而且还有更多虚影从壁画里往外飘。
    “不能这么耗下去。”黑瞎子一刀劈散一个虚影喘口气，“得找到控制它们的核心。”
    顾锦枢点头。
    他一边用折扇清理扑上来的虚影一边快速扫视整个前殿。
    核心在哪里？
    他目光落在那面烛龙旗上。
    旗上的兽头咧着嘴像在嘲笑他。
    不对。
    顾锦枢突然想到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没变异的缩在角落的守陵人执念。
    它们在跪拜。
    跪拜的方向不是烛龙旗是殿内正中央那根最粗的石柱。
    顾锦枢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
    石柱上刻满西夏文字但在柱子中段有块区域刻的不是文字而是复杂图案，像是某种阵法又像祭祀用的符咒。
    图案中心嵌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半透明内部有暗红色光芒缓缓流转像有生命在呼吸。
    “在那里。”顾锦枢说。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朝着那根石柱冲去。
    变异虚影立刻蜂拥而上试图阻拦。
    顾锦枢左手一挥清羽折扇脱手飞出旋转着在身前清出一条路。扇刃所过之处虚影纷纷溃散。
    但有一个虚影速度比其他都快。
    它从侧面扑来身体比别的虚影更凝实暗红色血丝几乎布满全身。它没有攻击顾锦枢而是直接扑向那颗黑色晶体。
    “拦住它！”黑瞎子大喊。
    顾锦枢已经动了。
    清翎刀出鞘刀身燃起青色火焰朝着那虚影斩去。
    虚影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刀。
    刀锋斩进虚影身体像斩进粘稠泥浆里阻力极大。虚影发出痛苦尖啸但动作不停双手已经抓住了黑色晶体。
    “咔嚓。”
    晶体被它从石柱上抠了下来。
    虚影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它原本半透明的身体迅速凝实长出皮肤肌肉骨骼。几秒钟时间它从一个虚影变成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皮肤干枯发黑紧贴在骨头上。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嘴里伸出獠牙。它穿着西夏士兵盔甲但盔甲破破烂烂沾满黑褐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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