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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号给我，”他放下茶杯，指尖已悬在手机屏上，“这就转过去。”
男人报了一串数字。周秉坤输入，确认，转账成功的界面旋即亮起。
“好了，你看一下。”周秉坤将手机屏幕转向对方。
男人低头看自己手机，片刻后笑容绽开：“到了。利索！”
“钱货两清，”周秉坤站起身，指了指桌上那两件用软布包好的物件，“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成！”男人也站起来，搓了搓手，目光不离那古董，“这回可算让我寻着了。”
周秉坤利索地裹好包，将东西稳妥地抱在怀中，便欲告辞。
“这就走？不再坐坐？”男人送到门边，客套道。
“公司里还有事，不叨扰了。”周秉坤侧身，“下回再有好的，记得第一个电话我。”
“一定一定！”
两人在门口又寒暄两句，周秉坤便抱着东西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小心将古董安置在后座，他坐进驾驶室，朝门口的男人摆了摆手，车子平稳汇入午后的车流。
约一小时车程，城郊一处僻静但雅致的院落前，车停了下来。
门楣上悬着块不招摇的木匾：集雅斋。这便是周秉坤的收藏馆。
他刚抱着东西走进前厅，一个清脆的声音便迎了上来。
“总经理，您回来啦！”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睛亮晶晶的，是馆里的讲解员婷婷。
她看见周秉坤怀里又抱着东西，笑意更深，“您可真行，出去一趟，从不空手。这回又是什么宝贝？”
周秉坤将东西小心放在铺着绒布的鉴宝台上，才摇头笑道：“你这是夸我，还是嫌我能花钱？”
“当然是夸您呀！”婷婷跟过来，语气真诚，“眼光准，下手稳，带回的都是有份量的好东西。这还不厉害？”
“行，这夸赞我收了。”周秉坤笑着，一边解开包裹的软布，露出里面一只釉色温润的明清瓷瓶和一枚古朴的铜印，“今天馆里怎么样？人多吗？”
提到这个，婷婷神色更活跃了：“中午那阵人特别多，还来了好几拨外国客人呢。他们对馆里的藏品兴趣很大，看了又看，最后基本上都没空手走。
下午人稍少些，但一直没断过。大家都说，咱们这儿的东西，有味道，不俗气。”她说着，眼里透着钦佩，“所以说，还是您厉害，收的玩意儿能被这么多人认可。”
听到生意不错，周秉坤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几位店员正在各自岗位上，或擦拭橱窗，或整理册页，井然有序。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周秉坤提高了声音，不仅对婷婷，也让其他店员能听到，“老是绷着弦也不行。这样，今天咱们早点打烊，我请大家吃饭，好好放松一下，算是慰劳。”
“真的？”婷婷眼睛一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太好了！”婷婷几乎是雀跃着走到前厅中央，拍了拍手，“大家注意啦！总经理发话，今天提前下班，集体聚餐！吃好玩好，放松放松！”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馆里“嗡”地一下热闹起来。
“太好了！正觉得有点乏呢。”
“老板贴心啊，是该松快松快了。”
“明天肯定更有干劲！”
低低的欢笑声和议论声响起，店员们手上动作不停，但脸上都带了轻松的笑意。周秉坤深谙张弛之道，他从不把员工逼到极限，适当的奖励和休整，换来的是更高的忠诚与效率。劳逸结合，才有持续的好状态。
又忙碌收拾了一阵，比平日闭馆时间早了一小时，集雅斋便熄了主灯，只留几盏暖黄的壁灯。
七八个店员聚到前厅，周秉坤看着这些年轻而略显疲惫，此刻又焕发神采的面孔，开口道：“最近大家辛苦，业绩我都看在眼里。今天敞开了玩，所有开销算我的。吃饱喝足，玩得尽兴，把累啊烦啊都丢开。
咱们的目标还在前头，只要一起努力，往后每个月，争取都能有这么一回。日子还长，咱们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他的话不多，但实在。员工们脸上笑容更盛，眼里有光。
工作被认可，付出有回响，还有比这更踏实的鼓励吗？
周秉坤这话一出，大伙都觉得在理。玩就痛快玩，干就踏实干，劲儿往一处使，才能把公司做到最好。
一群人跟着周秉坤，直奔他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城。坐下后，点了爱吃的涮品、菜，还有海鲜，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周秉坤笑着站起来，冲围着桌子忙活的服务员招呼一声，举起手里的饮料：“今天我敬大家一杯！开车不能喝酒，拿饮料代替，我先干为敬！谢谢各位这段时间的辛苦，也谢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
说完，他一仰头，把杯里的饮料全干了。
在场的人也都端起酒杯或饮料，一口喝完。
大家有说有笑，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快，吃完聊完，各回各家。今天下班早，大伙散了后，周秉坤开车往家走。
这时手机响了。天都黑了，谁打来的？
一看屏幕王丽丽。好久没联系了，周秉坤心里一喜，赶紧接起来：“喂，丽丽，最近工作挺忙的吧？好久没你消息了。”
王丽丽在电话那头笑了：“可不是嘛，忙得没黑没白的。今天总算抽空喘口气，想看看你在干嘛。怎么，你也忙得没空找我？”
周秉坤哈哈笑起来：“还是你最懂我！我店里刚开业，生意不错，每天顾客不断，收的那些古董都快卖光了。这几天我到处跑，就为了淘点新货回来，连店门口都没站稳过。哪儿有好东西，不管多远，一个电话我就去。”
“那你这古董都是自己一件件收的？”王丽丽问。
“对啊，不然还能咋办？”
王丽丽忍不住笑出声：“哎哟，你可笑死我了。店都扩大了，还这么个收法可不行。你这样又累又慢，供不上卖的。”
周秉坤急了：“那你快说说，你们那些大馆是怎么收的？我一天顶多收两三个，根本不够卖。”
王丽丽也不卖关子：“你要是生意好，干脆跟你的投资人商量商量，再开个收购古董的分店。你一个人满世界跑，费时费力不说，销量一上来根本跟不上。”
周秉坤一听，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啊！可钱呢？我把所有资金都投进店里了，哪还有闲钱？”
王丽丽接着说：“资金不够就再找个赞助商呗。你先问问现在那个合伙人愿不愿意追加投资，要是不愿意，你就去找别的古董投资商合作。”
周秉坤一拍大腿：“你这脑子太好使了！我怎么没想到！”
“别夸了，我这几天脑子都快废了。公司账目乱成一团，底下人对了好几遍都对不上，我亲自捋了两天才搞定，总算交差了。”王丽丽叹了口气，“你呢，还要忙多久？”
“我这边效益好，估计这个月都没空歇了。”周秉坤说。
“看来你事业要起飞了啊。我再忙几天应该能休息一阵。”王丽丽笑道。
周秉坤顺势接话：“那你要有空，过来帮我几天呗？”
王丽丽故意逗他：“我才不去呢，怪累的。”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好哥们儿关键时刻就得拉一把。”周秉坤笑着说，“再说了，我好多地方还没经验，你就当传点真经给我，别那么小气。”
王丽丽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行行行，等我这边忙完，过去帮你打理打理。谁让我是你哥们儿呢，我不帮你谁帮你？”
周秉坤也跟着笑：“跟你聊会儿天，整个人都轻松了。你还给我出了个好主意，真够意思！”
“那是。以后有啥不懂的就问我，我们这行年头比你长，经验肯定比你多。”王丽丽爽快地说。
周秉坤连连点头：“好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后，周秉坤嘴角微微一翘。王丽丽刚才给他出的主意不错——先问问史玉的意见。
要是史玉愿意跟他合伙开个收购古董的小店，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史玉不答应，他也能再找别的投资人。
有了店面，他就不用一趟趟跑下去挨家挨户收古董了，省事不少。
跟王丽丽通完话，周秉坤感觉脑子一下子清亮了。之前那些堵在心口的难题，这会儿全通了。
王丽丽真是他的好哥们儿。
不光平时处得来，工作上也没少帮他想办法，每次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总能站出来支招。
想到这里，周秉坤笑了笑，把车停进车位，拎起工作包和手机，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去。
推开门进屋，他在椅子上坐下，脑子里还在转王丽丽说的那个办法。确实是个好主意。
只是他跟史玉签的合作合同里没提到这条，也没说史玉得出钱帮他弄个小古董店。
他心里没底，不知道史玉能不能答应。
万一史玉不答应，那他只能另找投资人了。毕竟光靠他自己一趟趟下去收古董，闲的时候还能应付店里卖货，可要是店里客人多了，他这点收货量根本跟不上。这个问题迟早得解决。
想到这里，周秉坤摇摇头，笑了一下。一天下来够累的了，还是早点洗洗睡吧，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他看了眼时间，洗漱完都快十一点了。
得早点睡，今天早点歇着。他把闹铃设好放在床头，倒头就睡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闹铃好像刚闭上眼就响了。
周秉坤听到铃声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他定的点。不能再赖床了，按点起来，工作和吃饭的时间才充裕。
他揉揉眼睛，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刚冒头，天蓝蓝的，一看就是个好天。
每天早上看到这样的晴天，他心情都好得很。
今天也不例外，看着外面的蓝天，浑身都是干劲。
简单洗漱完，他准备下楼吃点早饭再去上班。刚到楼下早餐店坐下，就碰见了一个合作伙伴。
周秉坤主动打了个招呼，对方也应了一声。那人坐下来啃了几个包子，走到他跟前说：“哟，今儿可真巧。对了，你店里最近收古董收得怎么样？生意还行吧？”
“我店里最近收了个古董，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有空过去瞅一眼？”
周秉坤听完笑了：“好啊。你工作室是不是还在弯路二号楼那栋楼？”
听他主动问地址，说明是有意来往。那合作伙伴笑着回：“对，还在老地方。你有空了来看看。”
周秉坤说：“行，那我吃完饭跟你过去看一眼，方便吗？”
那人点点头笑了：“你还是老样子，急性子，想做的事恨不得马上干完还得干到最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劲儿。行，吃完咱就走，你看看那个古董，我觉得挺有收藏价值的。”
周秉坤笑笑，把嘴里最后一个包子咽下去，又喝了几口粥，喊来老板结了账，对那人说：“好了，我吃完了，咱们走吧。”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早餐店，直奔那人的工作室。一进门，周秉坤扫了一圈环境，说：“你工作室改过了？我记得原来这边白色挺多的。”
那人竖起大拇指笑了：“你记性真好，眼神也毒。是重新装修了一下，稍微动了动。你先坐，我给你倒点喝的，咱俩聊聊。”
周秉坤摆摆手：“别倒了，先把古董拿来我看看吧。公司一会儿还有事，我看完就得走。”
见他着急，那人也不勉强：“行，那你等着，我去拿。”
他大步走到收藏柜前，把之前收来的古董取出来，端到周秉坤面前放下：“你看看这个。”
说完递上一副一次性手套。周秉坤接过来戴上，低头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件古董。
周秉坤接过韩东递来的手套，利落地戴上，打开了古董盒。
盒子里是个瓷器。
他扫了一眼，外观一般，没太大兴趣。
又看了看纹路，模糊不清。他翻到底部，找到个小印章，瞄了眼年限，笑了，摇摇头说：“你这瓷器年头不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