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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走了。
不管怎么说，那终究是她儿子。
看见儿子落到这步田地，她心里也难过，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得挺失败，连儿子都没教好，让他走了歪路。
周秉坤看着马大婶难受的样子，便带她回了古董店。
刚进店门，就见那个中年女人又坐在店里等着他。
周秉坤当即冷下脸：“大姐，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那东西，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收。
除非你回家跟你丈夫商量好，两口子一致决定要卖，再来找我。不然我收了之后，你丈夫再来闹，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中年女人听了，在那里咯咯直笑，走上前，把手搭在周秉坤肩膀上：“怎么，还怕了？放心吧，我现在正跟他闹离婚呢。我的东西跟他没关系，我自己就说了算。”
周秉坤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占便宜。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动脚，周秉坤气得一把将她的手扯下来：“大姐，请你放尊重一点。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为人处事这么轻浮？”
婷婷和丽丽在旁边看着，这中年女人四十多岁，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居然敢在这儿占他们老板的便宜，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婷婷冲上前挡在周秉坤面前，指着中年女人说：“你没听见我们老板的话吗？你这东西再值钱我们也不会收，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婷婷，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刺过来：“哟，小姑娘，我跟你们老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怎么，这是……吃醋了？”
婷婷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真吐出来。她嫌恶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嗤笑一声：“大妈，您可别在这儿污染空气了，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就您这岁数这模样，还值得我吃醋？
识相的就赶紧爬，别逼我说第二遍，影响我们做生意。我们老板发话了，您那破烂，给多少钱都不收。”
“大妈”这两个字像是针，狠狠扎进了对方肺管子。
中年女人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跳着脚指住婷婷的鼻子骂：“你个小丫头片子嘴皮子怎么这么贱？！你管谁叫大妈？！我有那么老吗？！”
旁边，丽丽捂着嘴，周秉坤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小丫头嘴是真毒，三两句就把人噎得半死。
中年女人还想撒泼，可瞥见周秉坤和两个店员都冷眼盯着，知道讨不了好，只能狠狠跺了下脚，扭身就走。
连一旁看戏的马大婶都被逗乐了，心里暗赞这小姑娘古灵精怪，一看就机灵。
谁知那女人走到门口，像是被羞耻心逼疯了，猛地回过身，眼里凶光一闪，竟真抬手要扇婷婷！
“你个小贱人！”
周秉坤脸色一沉，一个箭步冲上去，铁钳似的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甩：“撒什么野！”
中年女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顿时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光天化日杀人啦！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啦！我一个柔弱女子怎么经得住他打呀！”
周秉坤气得太阳穴直跳。他什么时候打她了？
不过是抓住她手腕把她格开，不然那一巴掌就扇婷婷脸上了。他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撒起泼来简直天下无敌。
这一闹，门口瞬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东街那个谁吗？怎么跑这儿耍赖来了？”
“啧，这老板得罪这女人了？这可是个难缠的主儿，沾上就脱层皮。”
中年女人听见旁人的议论，脸上挂不住，扭头冲人群尖叫：“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远点！少在这儿看笑话！”
巧的是，她那酒鬼丈夫正拎着一瓶劣质白酒路过，见围着这么多人，好奇地挤进来一看，自家婆娘正坐在地上打滚呢。
他老脸一红，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冲上去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也不管她嚎什么，低声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赶紧给老子回家！”
那男人手上劲大，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硬是把她像拖麻袋一样从地上扯起来拖走了。
中年女人挣扎不过，只能怨毒地回头剜了周秉坤一眼。
她原本盘算着，借着这机会跟那酒鬼离婚，仗着有那件宝贝，周秉坤看在宝贝的份上怎么也得收留她。可人家根本不接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那对夫妻走远，婷婷还气得胸口起伏，对周秉坤道：“哥，这女人就是块狗皮膏药，太讨厌了！她要是一直这么缠着，咱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得想个法子彻底甩掉她。
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撒泼耍赖一套一套的。”
周秉坤揉着眉心，也一个头两个大。要是男的，拳头说话就行。
可偏偏是个女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真是没辙。
这时，马大婶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周秉坤的胳膊：“小子，别愁。下回她再敢来闹，我帮你收拾。
我保准让她服服帖帖把宝贝卖给你，还得让她以后见了你就绕道走。”
周秉坤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马大婶的手：“大婶，您真有办法？那可太好了！您可算给我解了大难题！我就怕这种泼妇，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丽丽和婷婷也一脸惊讶，这马大婶看着慈眉善目的，还能治得了那母老虎？
婷婷凑过去，抱着马大婶的胳膊撒娇：“大婶，您到底有什么高招呀？教教我嘛，以后我好学着点，再有人来捣乱，我也能对付了。”
马大婶刮了下婷婷的鼻子，笑得高深莫测：“你个小机灵鬼，什么都想学。天机不可泄露。等她再来，你就瞧好吧。聪明点，在旁边多看多学，本事就学到手了。要是笨，那我也没办法。”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这才轻松下来。
周秉坤看着马大婶精神头不错，也能跟他们开玩笑了，心里也踏实不少，怕她一直走不出儿子的事，钻了牛角尖。
再说那中年女人，被酒鬼丈夫一路拖回了家。
一进屋，那男人就把酒瓶往桌上一砸，瞪着牛眼吼：“臭婆娘！你跑古董店门口丢人现眼干什么？！到底搞什么鬼？！”
他早就觉得婆娘不对劲，整天闹离婚，肯定有鬼。今天跑去古董店，难道是看上那小白脸老板了？
女人本来就被拖得一身疼，听见他吼，更是火冒三丈。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了这么个废物！她手里现在有宝贝，卖了钱，就能去过好日子，何必受这窝囊气！
她冷着脸，根本不理他。
男人见她敢无视自己，更火了，冲上去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老子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出去勾引小白脸了？
看人家周老板年轻有钱，想去贴人家？怪不得要跟我离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跟周秉坤他妈似的，配得上人家吗？！”
这话彻底点燃了女人的怒火。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尖声叫道：“对！我就是去勾引小白脸了！我就是看上人家年轻有钱了！跟你这酒鬼过够了！
你看人家，年纪轻轻开大店，再看看你，一把年纪要钱没钱要出息没出息，除了喝酒打老婆你还会什么？我当初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女人越说越解气，推开他就想往外跑。
男人哪里肯放，从后面一把拽住她的头发，直接把她掼在地上，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女人只能抱着头挨揍，鼻青脸肿，最后缩在墙角，听着男人打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鼾声，一个人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过了两天，脸上的肿消了些，女人又忍不住了。
她不敢直接闯店，就在周秉坤店门口徘徊，想等他出来。
也是凑巧，周秉坤出门去进货，刚走不远，旁边小胡同里突然蹿出个人影，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周秉坤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又是那个中年女人。
他顿时沉下脸：“大姐，你又想干什么？能不能别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谁知，女人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仰着那张还有些青紫的脸，哭得凄惨：“周老板，您救救我吧……您看我这脸，还有身上，都是他打的……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周秉坤愣了一下，这才仔细看她的脸。果然，青一块紫一块，还有明显的淤痕，看来那酒鬼丈夫下手是真不轻。
周秉坤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硬不起心肠。他放缓了语气：“大姐，你要是真心想改，不再打那些歪主意，我倒是可以帮你。”
婷婷在不远处看见了，急得直跺脚，拼命给周秉坤使眼色。
这女人演的哪出啊？忘了之前怎么骂人的了？这分明就是装可怜！
可周秉坤像是没看见一样，根本不理她。婷婷气得不行，这女人到底有什么迷魂汤，把周秉坤给灌住了？
女人见周秉坤松口，连忙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周老板！我把宝贝卖了，拿了钱就走，离那个死鬼远远的！我再也不想受这份罪了，我要逃离苦海！”
她说得咬牙切齿，看来是真被打怕了。那个家，对她来说就是个火坑。
周秉坤心里也清楚，他动心的，终究还是那件“宝贝”。价值连城，转手就是一大笔。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放过。之前这女人提过分要求，他才拒了。现在她想通了，肯卖了，那再好不过。
他暂时把女人安顿在店里，跟马大婶住一块儿。
家里那件宝贝，还得趁那酒鬼丈夫不在家时，才能偷偷取出来。周秉坤也暗暗佩服，这女人居然能把这么值钱的东西藏得这么严实。
马大婶起初也烦这女人，可听了她的遭遇，心里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她自己年轻时不也是嫁了个酒鬼，丈夫死了，儿子又不争气，一辈子不是受丈夫的气，就是受儿子的气。看着这女人，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她叹了口气，对女人说：“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有孩子没？唉，看着也是个苦命人。早点离开那个酒鬼，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女人一听，眼泪又下来了，抽泣道：“大婶，您心真好……听您说话，我就觉得亲近。我叫招娣，家里排老三。我爹重男轻女，我妈连生三个闺女，都叫‘招娣’，就盼着招来个弟弟……可我妈临死，也没生出来……”
马大婶听得心里发酸，拍了拍她的手：“那……后来怎么嫁了这么个人？”
招娣抹了把泪，苦笑：“还不是为了钱。我爹贪他家彩礼高，就把我卖了。嫁过来过的什么日子……您也看见了。我家那边，早就不认我了，我是死是活，跟他们没关系了。”
婷婷和丽丽在旁边听着招娣的遭遇，俩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对自己亲骨肉下狠手的爹妈？这不是把孩子当摇钱树吗？
不喜欢女儿，那干嘛还要卖她？花人家的钱，干这种事，简直不是人。摊上这样的父母，也是她命苦。
这么一想，婷婷对招娣也没那么大气了。
这女人确实可怜，从小没得过家里一点暖，长大了又碰上这么个男人，搁谁身上都扛不住。要是能帮她脱离苦海，倒也算积德。
周秉坤把钱递过去，对招娣说：“这钱你拿着，远走高飞，别再让他们找到你，别再被人当摇钱树了。”
招娣一脸感激，连声道谢：“放心吧，有你们老板在，这次我是真遇上贵人了。”
从招娣家出来，婷婷小声对丽丽嘀咕：“你说她说的那些是真的吗？看她平时那么嚣张，一看就是个强势的人。可从小在那种家里长大的，怎么可能是这样？我怎么觉得她说话不太靠谱。”
丽丽也拿不准，只好说：“管她是真是假呢，反正老板不是那么好骗的。咱们老板看人最准了，咱们在旁边帮帮忙就行，别的少管。”
两人正说着，周秉坤已经带人把招娣家那件宝贝抬回来了。
婷婷和丽丽一瞧，嚯，好大一件东西，竟然是一辆青铜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