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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一提，陈小旭也记起来了。何钰确实说过，那服装城很大，东西也稀奇。她心里也生出了点好奇。
“哎，你要不说我都忘了。”陈小旭改了主意，“是听他提过一嘴……行吧，拍完去看看。”
“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东方文樱立刻眉开眼笑。
“先说好，”陈小旭赶紧叮嘱，“我可听说那些牌子贵得吓人，咱就看看，不买。我没带多少钱。”
“知道知道，”东方文樱点头如捣蒜，挽住她胳膊，“我的钱也见底了，保证不买！”
她说得信誓旦旦，陈小旭也没怀疑。这闺蜜手松，每月工资确实剩不下几个。
至于东方文樱心里那点小算盘——看中了也无妨，等下回见了何钰，跟自己这“秘密男友”撒个娇，还怕没钱么？
“文樱，既然要出去，晚上索性别回剧组了。正好买点菜，去你那儿自己做着吃。”
陈小旭忽然提议。东方文樱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啊。”
她们说的“那儿”，是离大观园不远的一套两进四合院，保存得很好，半年前何钰买下送给了东方文樱。对这礼物，东方文樱没客气，高高兴兴收了。
看着被何钰修缮妥当、既保留古韵又添了现代便利的院子，没过两天，她就请了陈小旭和剧组里几个要好的朋友来玩。
面对大家震惊的追问，东方文樱当然不能说实话。好在如今房价还未飞天，她便谎称是家里父母给买的。陈小旭她们不疑有他，反倒羡慕地夸她父母疼她。陈小旭更是参观完就喜欢上了这里，自那以后，常拉着东方文樱来住一晚。
此刻，见东方文樱答应得爽快，陈小旭心里欢喜，笑道：“等拍完《红楼梦》，我攒下钱，就在你家附近也买一套，咱们一辈子不分开。”
“真的？那可太好了！”东方文樱闻言也很高兴，能一辈子做好姐妹自然好。只是她心底随即掠过一丝隐忧——小旭若真住近了，以后自己和何钰的事，恐怕更容易露馅。
两小时后，逛得兴奋却又浑身酸软的两人回到了四合院。放下手里买的菜，不约而同瘫倒在床上。
“文樱，累死了……躺会儿再做饭吧。”陈小旭有气无力。
“嗯……”东方文樱眼都懒得睁，含糊应着，“我也懒得动，歇会儿。”
安静了没两分钟，东方文樱忽然翻身抱住陈小旭，声音里透着未褪的兴奋：“没想到那服装城那么大！那么多没听过的牌子，说是国外的大牌呢。
衣服可真好看，我要有钱，真想买个百八十件，天天换着穿。”
想起下午所见，陈小旭也叹：“是啊，真漂亮，我差点也没忍住。”
俩人并排躺着，一时都没说话，显然下午那趟“见世面”，在各自心里都激起了波澜。尤其是东方文樱，此刻心情最是复杂。
她清楚，今天要不是顾忌小旭在场，她一件都不会落下。她并非真如自己所说“钱快见底了”。不对，这么说也没错——剧组每月发的工资，她确实花得飞快，这也是与她形影不离的陈小旭认定她“没钱”的缘由。
而东方文樱为了不露馅，不暴露与何钰的关系，一直在刻意收敛。这就导致何钰给她的钱，她根本不敢放开手脚花，家里还悄悄藏着几万现金呢。
一想起这个，下午那些漂亮衣服、精致包包的模样就在眼前晃，她却只能装作买不起、依依不舍地离开，心里就一阵憋闷。
她不想再过这种束手束脚的日子了。她想痛痛快快花钱，买喜欢的东西，每一天都过得舒心敞亮。
对于和何钰的关系，东方文樱从未后悔。虽然明知这辈子都不可能名正言顺嫁给他，但她已觉满足。在一起后，何钰待她极好，让她愈加深陷。
何钰也给过承诺：虽无法结婚，但只要她愿意，可以相伴一生，生儿育女，何家的将来也有她们一份。
这承诺让东方文樱心安。当她从何钰口中真正了解了何家的情形，便知他并非虚言，是个可靠的倚仗。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何钰了，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好好跟着他，反正他能待她好，能带她见识更广阔的人生。她本就是认定一事便难回头的心性。
虽想得通透，可日子久了，她渐渐发觉，如今对自己造成最大困扰的，并非那位令她偶有愧意的正牌女友吴雨涵，反倒是天天黏在一起的好闺蜜陈小旭。
她与吴雨涵见面不多，可和陈小旭却是朝夕相对。因此，她根本不敢大手大脚花何钰的钱。之前每月不过多花几百块买点吃食、添一两件新衣，就惹得陈小旭追问不休，她也只能推说是父母补贴。
可今天，见过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名牌衣饰、手袋、化妆品后，东方文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有钱不能花、锦衣夜行的日子了。她明白，自己要想过得肆意，首先就得解决陈小旭这个“难题”。
说到底，她先前诸多隐瞒，无非是怕陈小旭知道真相后会看不起她、疏远她。她极为珍惜这份唯一的、深厚的闺蜜情谊，半点不愿失去。
此刻，一个念头猛地撞进东方文樱脑海：若想日后不必再藏藏掖掖，又能与陈小旭做一辈子姐妹，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让陈小旭变得和自己一样。
她想起平日，每每三人碰面，小旭总是比往常更显高兴活泼。东方文樱知道，自己这好闺蜜对何钰，也并非无意。
只是碍于吴雨涵的存在，加上性子不如自己大胆，才始终守着“好朋友”那条线。同样，随着与何钰日渐亲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何钰对陈小旭，也存着别样情意。
若是……自己从旁使点力，撮合他们在一起呢？
东方文樱抱着陈小旭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若真能成，往后不仅能有最知心的姐妹并肩，或许……还能从何钰那里，得到更多。
“小旭，你对何钰弟弟……是怎么想的？”
东方文樱胳膊一伸，就把身边软乎乎的陈小旭搂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正眯着眼休息的陈小旭被这动作和问话弄醒了，睁开眼，有点懵：“什么什么意思？”
东方文樱的手在她后背挠了挠，调子拖得长长的：“我的意思是——小旭，你是不是喜欢上何钰弟弟啦？”
“啊？哪有！我没有！你胡说！”
陈小旭一下子弹起来似的，脸腾地红了，话也说得磕巴。
东方文樱一看她这模样，乐了：“嘻嘻，还瞒我？脸都红成啥样了。你肯定喜欢。再说，你每回见着何钰弟弟，那眼睛亮得，我早就看出来啦。
像他那样的，别说你，剧组里哪个姐姐妹妹不多看两眼？所以呀，喜欢就得去争，别错过，省得将来后悔。”她嘴快，一句接一句，她是打定了主意，就想拉着好姐妹一块儿。
陈小旭被说中心事，羞得不行，可看着东方文樱亮晶晶的眼睛，那否认的话在嘴边绕了绕，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哎……你说得对。”她声音轻了下去，一字一句的，“我是喜欢他。从认他当弟弟那会儿起，就总想着。拍戏的时候，老把欧阳丰强当成他，把我自己当成林妹妹……日子久了，我也明白了。可是，我不能说。”她摇了摇头，眼神有点空，“有雨涵妹妹在呢。我……就在旁边看着，祝福他们，就好了。我不能去搅和。”
她说的是真心话。起初只是觉得这弟弟好看，人也好，可接触越多，那份好感就悄悄变了质。等意识到的时候，何钰的影子已经塞满了脑子，赶都赶不走。
她知道何钰和吴雨涵的关系，知道那才是正理。她也试过放下，可每次何钰来剧组，她还是忍不住凑上去，心里欢喜得冒泡。她只好骗自己，等戏拍完了，不见面了，慢慢总会淡的。一边压着，一边又贪恋那点接触的甜头，自己跟自己较劲。
没想到，这点心思被最亲的姐妹捅破了。慌，羞，可对着东方文樱，她又觉得没什么好瞒的。这里没别人，文樱就算笑她，也不会说出去。而且……她心里也乱，也想听听文樱怎么说。
陈小旭的坦白让东方文樱心里踏实，又有点不是滋味。好姐妹这么信她，可她自己还藏着更大的秘密。那点愧疚冒了头，又被她按下去。
现在不能说，得等事成了再说。反正小旭也喜欢何钰，而且看这模样，陷得一点不比她浅。她们这样的人，这辈子能跟着何钰，就是最好的着落了，哪怕见不得光。
想到这里，她搂紧陈小旭，脸凑过去：“傻呀你，喜欢就是喜欢，憋着多难受。幸福得自己伸手抓，错过了何钰弟弟，咱俩哪儿再找这样儿的去？我也不是让你去拆散他和雨涵妹妹……我今天，告诉你个秘密，听不？”
陈小旭习惯了她的亲昵，却对她的话感到奇怪：“秘密？什么秘密？”
“小旭，你不知道吧？我有回跟何钰弟弟聊天，他说漏嘴了……他爸，不止一个老婆。雨涵妹妹的妈妈，也是其中一个。”
陈小旭愣住了。
东方文樱继续低声说：“不过雨涵妹妹不是何叔叔亲生的，她亲爸是香城一个富商，出车祸没了。她妈妈是前些年回京城，才又跟何叔叔在一起的。
听说他们早年就认识，只是那时候情况乱，何叔叔也早结了婚。等后来雨涵妹妹她妈带着她回来，发现何叔叔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住着了，还不止一个。”
陈小旭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吸都屏住了。
“现在的何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呢。何钰弟弟的亲妈是正房，别的几位……也都处得挺好，安安生生的。何钰说，他爸的几个孩子，以后都能分家业，都是何家的后人。”东方文樱说完，看着彻底呆住的陈小旭，轻轻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文樱，你……你没骗我？”陈小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何钰弟弟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怎么就单告诉你？”
她心里有点乱，还有点说不清的涩。她以为自己跟何钰更亲近些的。
东方文樱心里一跳，脸上却稳住了，悄声道：“估计是当时说到哪儿了，顺嘴一提吧。这种家里的事，他哪能到处说？也就是我碰巧问起点什么……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更别去问他，不然他该怪我嘴快了。”
陈小旭还处在震惊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乱哄哄的。
可文樱没必要编这么个谎骗她。
东方文樱观察着她的神色，知道这话扔下去，起了波澜。她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拍着陈小旭的背，让她自己慢慢想。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空气中的微尘缓缓浮动。陈小旭的心，却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
那些被她死死压住的、认为绝无可能的心思，突然间，看到了一条极其幽微、从未设想过的缝隙。
“这话我哪能往外说呀？”东方文樱赶忙笑着找补，“上次咱们去溜冰，你跟雨涵玩去了，我脚崴了，是何钰弟弟陪着我说了会儿话，不小心漏出来的。
不告诉你，是这种事怎么能乱讲？我也是想了这几天，觉得咱俩是真要好，才跟你说的。”
陈小旭信了，感动地搂住她：“文樱，谢谢你这么信我。”
“咱俩谁跟谁呀，”东方文樱有点心虚地笑，“不是说好做一辈子姐妹么，我瞒你干嘛。”
“嗯。”陈小旭点点头，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何钰弟弟家里是这么个情况。”
她脸上表情微妙，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冒出些让她自己都脸热的念头。
看她沉默，东方文樱凑近些，压低声音：“小旭，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你，喜欢何钰弟弟，就别顾虑雨涵。大胆点儿。我看得明白，你对他有意思，他对你也有情。”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再说，何家那样的人家，放以前，娶个三妻四妾不寻常么？也就是现在明面上不许了。
可老观念哪那么容易改？
有本事的男人，暗地里照顾几个相好的，多了去了。如今这世道，大家都向‘钱’看，多少姑娘想找个依靠，哪怕没那张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