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承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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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双方都要上路了。
    前面便是燕云十六州和中原的关口，过了关后，青女要向江南去，沈括则往汴京走。
    「女侠！」
    分岔路上，沈括大喊了一声。
    老黄牛停了下来，青女转头看向他，问：「你还有何事？」
    沈括问：「他日，我们真的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么？」
    「有吧。」
    青女回了一句。
    得到青女的回答之后，沈括也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对青女躬身行了一礼，随后与她分别，往汴京方向赶去。
    汴京城外，御史台的人已经在等着沈括了，他一来，就被拿下。
    朝堂上。
    新党细数其罪。
    未能守土，未能御敌，未能安民。
    桩桩件件，都有铁证。
    沈括交了自己的官印，自此之后，他再无任何官身。
    散朝之后，苏辙走到了沈括身边。
    「沈大人……」
    「我如今已无官身，再称呼我为大人，不合适了，苏大人。」
    沈括摇了摇头，提醒着苏辙。
    而苏辙却道：「无妨！我称你一声大人，谁又能藉此来攻讦我？若真有，那我便要与他好生争道争道了！唉……我们大宋朝堂，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
    沈括也叹息了一声。
    一切皆因党争。
    文官也争，武将也争。
    「当年王相，多么高风亮节，而今也……」
    「唉！」
    苏辙扼腕叹息。
    沈括又想起了青女那日在破庙当中所说的话。
    他想着，又对苏辙提起了青女的存在。
    「什么？」
    「你说那女侠是真的存在的？」
    苏辙一脸惊诧，看着沈括。
    沈括颔首，说：「不错，她是真的存在的，这个我自然不会骗苏大人！」
    看着沈括一脸认真的样子，苏辙感叹道：「这世间，竟然真的有这样厉害的人在？」
    「她叫什么名字？此时在何处？是哪里人？」
    苏辙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沈括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与我说，苏大人可是想要招揽她？」
    「这是自然！」
    苏辙颔首，说：「若能有这样的神人相助，我大宋何愁不能澄清寰宇，再开盛世？」
    沈括叹息了一声，道：「我劝苏大人不必想了。」
    苏辙蹙眉问：「为何？」
    沈括说：「不瞒你说，我也想过招揽她，可她直接拒绝了。」
    「而且，不仅拒绝了，那位女侠言语之间，对我大宋如今模样，更是极为看不起。」
    此言一出，苏辙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片刻之后，他才长叹了一声，道：「竟是如此么？」
    「是啊。」
    沈括叹息点头。
    两人走了一阵，谁都没有说话。
    等出了皇宫后，苏辙才问：「沈大人，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沈括闻言，思索一番，道：「我在润州置办了一处园子，就去那里好了。」
    「年少离家，多年蹉跎，宦海沉浮至今，却得了个白身，我也看开了！回去之后，我打算潜心研学，或可写几本书，或可教几个后生。」
    听着沈括对自己以后事情的安排，苏辙微微颔首，道：「那就祝沈大人得偿所愿了。」
    「嗯。」
    沈括颔首。
    ……
    元丰六年，十月十一日。
    黄州城南，承天寺。
    寺外小路曲径通幽，树影婆娑，深秋日光不烈，气温正好，鸟鸣祥和。
    路上有牛，驮着一青衣女子，一摇一晃，缓步走着。
    「我饿了。」
    青女在牛背上说着。
    老黄牛走着。
    青女俯下身，揪住它的耳朵，说：「我饿了！」
    「哞？」
    老黄牛歪头。
    饿就吃啊！
    喊它干什么！
    青女喊完之后，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说：「你瞅瞅你带的什么路，这里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都没有，上哪儿去找吃的？我让你随便走你还真随便走了！」
    天地良心，走的时候不说，现在来压力一头牛？
    「哞！」
    「嘁。」
    青女嘁了一声。
    正走着，就见前方曲径通幽处，有一座寺庙。
    离得近了，青女看见了上面的匾额。
    「承天寺？」
    「……呃，这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青女皱起了眉头。
    她换上了一身道士服饰，上去敲门。
    普通女子借住寺院，多半都不会答应，若是女冠的话，就容易许多了。
    好歹都是出家之人。
    很快，寺门便被僧侣打开。
    开门的僧人看见是一个道士在敲门后，也不惊诧，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冲青女颔首。
    然而，在又抬头时，这僧侣瞥见了青女头顶的冠，不禁瞳孔一缩。
    「这……」
    「这位女冠，你这是。」
    他盯着青女头顶，神色迟疑。
    青女问：「小法师，你怎么了，有何问题？」
    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住持！」
    「住持！」
    这小和尚忙惊呼大喊着。
    承天寺的住持很快被他叫到了这里来，在看到青女头顶的冠时，也顿时愣在了原地。
    青女被他们的行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怎么回事？」
    「莫非，你们寺院不接纳女冠？」
    「若是如此，直说就是，何必要做出如此惊诧的神情来？」
    「非也非也。」
    住持当即摇头，小心抬手指了指青女头顶的冠，低声对她说：「只是……女冠头戴上清芙蓉冠，如此堂而皇之……这是否有点太过大胆放肆了？」
    《三洞修道仪》有规定，即便是上清大洞法师，平日里也不得佩戴上清芙蓉冠！
    眼前这位女冠，虽是灰发，但容貌年轻靓丽！
    想来也不可能是大洞法师这等最高位阶，怎敢公然戴此冠？
    住持说出了心中疑问。
    听完之后，青女这才恍然大悟。
    「哦。」
    原来如此。
    真是的，修道就修道，平白无故定下这么多服饰的规矩做什么？
    这下一来，道士们追求的是大道，还是那一顶冠冕？
    青女又翻了翻，取出了一份度牒交给住持，说道：「住持不必惊诧，但请放心，贫道乃蜀中鹤鸣山太平道观真人，典青，典玉色是也。此冠，贫道戴得！」
    「只是刚做完法事，没来得及摘下而已。」
    这解释很牵强。
    但住持看了下度牒，上面的确记录了青女的身份，乃是上清大洞法师！
    这下住持更是震惊了！
    道门这是怎么了，怎的有如此年轻的上清大洞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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