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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狗咬狗的戏码，最是好看(第1/2页)
极司菲尔路76号，夜色凝重如墨。
主楼二楼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窗外的暴雨狂乱地拍打着玻璃，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李士群一身黑色绸缎长衫，端坐在漆木大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他面前，吴四宝赤裸着上身，肩膀上简单缠着白绷带，正像一头暴怒的黑熊般剧烈喘着粗气，将那张带有樱花钢印的日本防潮油纸狠狠拍在案桌上！
“主任！您自己看看！这是从咱私金库保险柜最深处搜出来的东洋油纸！”吴四宝眼珠子通红，厉声咆哮道，“除了特高课的小林正雄和浅野雄一，整个上海滩谁能拿到这种专门装高能弹药的特制防潮纸？！日本人表面上跟咱76号称兄道弟合作，暗地里却吃着里外发财，买通法租界巡捕房查理那个老贪货，把咱准备买步枪的四十万法币现款连根端了！”
李士群拿起那张带有樱花图案印记的油纸，手指轻轻摩擦着光滑的边缘，细长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冰冷光芒。
他深知吴四宝虽然性格莽撞粗暴，但在核心利益和钱财问题上绝不敢对自己撒谎。四十万法币现款与上百箱上等烟土被洗劫一空，这对刚组建不久、处处需要资金打理与拉拢安清帮弟兄的76号来说，无疑是被抽走了一大半脊梁骨！
“士群兄，这会不会是军统那些老狐狸搞的离间计？”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丁默邨端着青瓷茶杯，慢悠悠地插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试探与看好戏的心态。
“离间计？！老子亲手拿到的证据还能有假？！”吴四宝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唾骂道，“姓丁的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法捕房查理那个老贪货平时拿了咱76号多少红封？今儿个要不是特高课在背后给法租界公董局下死命令保底，查理敢带装甲车和上百号巡警砸老子的场子？！日本人分明是看咱76号这块牌子越做越大，想卸磨杀驴、顺手掏空咱们的底子！”
李士群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声音冷得刺骨：“这几个月，特高课一直把我们当狗使唤，危险的活让我们干，好处与权力全落进山下大佐和特高课的口袋里。今晚这笔四十万的账如果咽下去了，以后76号在上海滩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下面的弟兄们谁还肯替我们卖命？”
“主任！您开个口！”吴四宝拔出腰间的硬质驳壳枪，咔哒一声拉上栓，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特高课在虹口黑市的那个代理商人渡边，今晚正好有一批从关东军偷运出来的械弹要在小沙渡码头接头！老子带弟兄们去抢了他！把咱的钱和枪全都夺回来！”
李士群沉吟片刻，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果决：“带上最靠得住的安清帮核心弟兄，全部穿便衣，绝对不要亮76号的牌子，到了现场抢了货就走，一个活口都不许留！做得干干净净！”
“明白！主任！”吴四宝嗜血地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转身狂奔而出。
两小时后，虹口外围的暗巷小沙渡。
暴雨如注，打在漆黑的弹街路上溅起密集的白沫。
日本黑市商人渡边正指挥着几名日本浪人搬运着一箱箱走私战运物资，旁边还站着两名特高课派来保护接头安全的外围便衣特工。
“杀！”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吴四宝带领的五十多名76号安清帮打手从暗巷两侧如潮水般涌出，黑洞洞的枪口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嗒嗒嗒！砰！砰！”
突如其来的猛烈交火瞬间打破了黑夜的宁静。特高课的两名便衣特工甚至没来得及掏出步枪，便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倒在浑浊的水坑里。日本浪人嗷嗷叫着拔出武士刀与手枪反抗，却被凶残暴虐的安清帮流氓用斧头和短枪乱枪砍杀屠戮！
整个小沙渡暗巷枪声大作，硝烟弥漫，黑市货物被洗劫一空，双方死伤十余人，留下一地冰冷的尸体与刺鼻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法租界周公馆二楼书房。
柔和的暖黄灯光洒在红木桌案上，空气中漂浮着顶级雪茄与波尔多红酒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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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一身丝绸睡袍，悠闲地倚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正含笑听着远处雨夜中隐隐传来的爆裂枪声与警笛声。
宋孝安轻轻推门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崇敬：“六哥！打起来了！大快人心啊！吴四宝带人突袭了特高课在虹口的小沙渡据点，把那个叫渡边的黑市商人当场枪毙，还干掉了两个特高课的日特，双方在虹口乱成了一锅粥！”
“狗咬狗的戏码，最是好看。”郑耀先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绝对掌控者的深邃智慧，“吴四宝以为自己在报复特高课，李士群以为自己在向日本人示威，殊不知他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为我们军统和地下党铺路。”
说着，郑耀先从皮包里取出那三张由南洋商业银行签发的盖有大洋公章的见票即付本票，轻轻递给了宋孝安。
“查理那边很配合，查抄来的四十万现款与黄金已经通过南洋商会的账户全部洗白。”郑耀先平静地下达指令，“这四十五万法币现汇，今晚立刻通过红十字会与地下商路的渠道，全额下发给我们在苏北的采购人员，把延安急需的三万盒盘尼西林现货全部吃下！”
宋孝安双手接过本票，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热血：“六哥！盘尼西林的采购资金搞定了！苏北根据地的伤员们有救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郑耀先放下酒杯，眼神重新变得冷峻起来，“药搞到了，但怎么把这三万盒药运出被严密封锁的上海滩，才是最凶险的一关。”
就在这时，宋孝安忽然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六哥，我正要向您汇报另外一件蹊跷事。”宋孝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刚刚收到外围兄弟的消息，今天下午，小林正雄布置在虹口和闸北制高点的那几台高频测向仪，突然全部神秘消失了！连那些守卫的日本兵也都撤了个干净。”
“撤了？”郑耀先眉头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高脚杯。
“是啊！这也太反常了！”宋孝安满腹狐疑地说道，“这老鬼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刚用那测向仪端了中统的电台立威，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放弃陆地上的监听网？难不成是机器出故障了？”
郑耀先没有说话，而是缓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冰冷的雨丝吹拂在他冷峻的脸庞上，他的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漆黑一片、波涛汹涌的黄浦江面。
作为一名拥有顶级反侦察嗅觉的王牌特工，他深知小林正雄这种癫狂的技术派特务，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引以为傲的杀手锏。
“机器没坏，他是找到了更好的监听位置。”郑耀先修长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深邃的双眸中陡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陆地上的建筑物太多，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电波折射与盲区，而真正能让电波毫无阻碍传播的地方，只有一种地形。”
宋孝安顺着郑耀先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那条宽阔无遮挡的黄浦江时，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失声喊道：“江面？！难道……小林正雄把那些笨重的测向仪，搬到了水面舰艇上？！”
“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这么做。”郑耀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凝重的弧度。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大雨轰鸣的声音。
如果小林正雄真的将高频测向仪与水上机动巡逻艇结合起来，那意味着整个黄浦江面将变成一个毫无死角的巨大雷达网。原本灵活的水上走私线，将变成一副毫无缝隙的铁板。
“六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盘尼西林就算买到了，也根本运不出吴淞口啊！”宋孝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越是没有缝隙的铁板，就越容易被从内部炸开。”郑耀先将掐灭的雪茄头扔进废纸篓，冷冷吐出一句话，“不管他的‘水面听诊器’有多厉害，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一趟圣母院教堂，找内线确认黄浦江面上的真实部署。”
霸烈无匹的杀机与深沉的算计，在夜色中如惊雷般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