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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第1/2页)
死寂沉沉的底舱里，唯有手雷保险发条发出的“嘎吱”微响，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宋处长胸前的日制手雷，在耀眼的强光下散发着幽绿的金属光泽。他紧扣着引爆环的左手食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白，眼珠子里布满了殷红的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只落入陷阱、即将自爆的疯狗。
“来啊！鬼子六！”宋处长的咆哮声带着困兽死斗的绝望与狂热，在狭窄的船舱里反复震荡，“你动我一下试试！只要你敢开枪打死我，我的手指一松，这颗手雷就会轰的一声爆发！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和这整艘船的人一起下地狱！”
赵简之等人的面色难看至极。在如此狭小的底舱里，日制九七式手雷一旦引爆，产生的杀伤破片和高温冲击波足以横扫半径十五米内的一切活物！不仅整艘“江渝号”会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沉入江底，这本事关国共双方无数潜伏同志生死的绝密档案，也将瞬间在烈火中化为泡影！赵简之咬牙死死捏着手枪，额角汗水流进眼眶，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郑耀先，脸上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眼神越过黑洞洞的枪口，落在了宋处长那张因为狂喜和阴狠而极度扭曲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玩味弧度。
“宋处长，你在山城坐办公室待得太久了，久到连这地狱里的枪是怎么响的都记不清了。”
郑耀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仿佛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闲聊：“你真以为，戴老板给我拍来的电文里，下达的是‘活捉’你的命令？”
宋处长瞳孔微微一缩，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戴老板的原话是——‘绝不能让宋贼活着抵达上海’。”郑耀先冷笑着向前踏出了半步，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瞬间将宋处长笼罩，“至于你胸前贴着的密码本和名册……你以为山下大佐真的在乎你的死活吗？”
“山下大佐在江面上布置了三艘快艇，看似风风光光，实则不是为了接应你，而是为了在你踏上码头的那一刻，亲手朝你后背打冷枪，把杀人的黑锅全扣在我们军统头上。你以为你是一张能换取高官厚禄的王牌？你在日本人眼里，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甚至用来恶心戴老板的废筹码罢了。”
郑耀先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把把带着倒钩的尖刀，精准而残忍地刺穿了宋处长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胡说！山下大佐承诺过我！他在电报里亲口承诺过！”宋处长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眼眶几乎裂开，歇斯底里地嘶吼，“他在骗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重庆机要处的大员！我对他们有天大的用处！”
就在宋处长心神巨震、防线崩溃、眼角肌肉不自觉剧烈抽搐的这毫秒之间——
“江渝号”客轮在黄浦江汹涌的浪涛拍击下，船体突然剧烈地倾斜了一下！
这一晃，本是黄浦江上最寻常不过的江浪颠簸，可在这个死一般的对峙关头，却成了决定生死的终极转折点！
受重力失衡的影响，宋处长挟持着老船员的身体本能地向前栽了一下，扣在引爆环上的左手食指受惊之下不自觉地稍微收紧了一下！
就是现在！
郑耀先的眼眸中陡然爆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寒芒！
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道不可思议的黑色残影！快！快到了超越人类肉眼极限的极致！
“嘭！”
不是枪响！
郑耀先甚至没有扣动触引，他在绝境中做出了最令人震惊、也最考验细节操作的战术选择！
他的左手如同鹰爪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闪电般精准地卡进了宋处长胸前手雷的保险簧与引爆环之间！硬生生用修长的手指，将那即将松脱的发条死死按回了原位！阻断了引信的机械击发！
与此同时，郑耀先的右手顺势化作一道黑芒，隐藏在袖口中的特制军刺在昏暗的舱室里带起一道刺眼的银弧！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钝响！
三寸长的军刺，毫无悬念地从宋处长的下颚斜刺而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脑髓要害！
甚至没给宋处长留下哪怕千分之一秒大脑反应和感觉剧痛的时间！
宋处长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瞳孔里充斥着极致的震惊、绝望与不可置信。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完全的肌肉瘫痪，所有的神经反射被瞬间切断，连扣动手雷引爆环的左手肌肉力量都随之彻底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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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员被这血腥而惊悚的一幕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摔在了一旁，缩在木箱后瑟瑟发抖。
而郑耀先则在千钧一发之际，左手顺势发力，咔嗒一声彻底切断了手雷的引信，同时右手军刺微微一抽，将浑身瘫软如泥的宋处长如同一条死狗般硬生生提在半空！
整套动作从发难、卡环、刺杀到断信，不过短短半秒钟的时间！
干净！利落！冷酷！暴力！
将“特工之王”的细节洞察与绝杀本领展露得淋漓尽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近身暗杀！
“六哥！漂亮！太神了！”赵简之大喜过望，额头上的冷汗化作喜色，带人一涌而上，瞬间将瘫死过去的宋处长扶住并死死按在地上。
郑耀先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刺啦一声用力撕开宋处长胸前缠绕的几圈厚重牛皮胶带，将那本散发着油墨味与体温的《西南防区密码本》以及隐藏在封底夹层里的微缩胶卷卷轴，完好无损地抽了出来。
他将微缩胶卷握在掌心里，用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胶卷的边缘。
这个记载着国共双方无数地下同志生死命运、悬在众人头顶的剧毒炸弹，终于在这一刻，被他郑耀先完好无损地安全截获！
“六哥，这叛徒还没死透，嘴唇还在动，还有一口气在，要不要拉回法租界安全屋严刑审讯，逼问他在重庆还有没有同党？”赵简之指了指眼珠子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赫赫声响的宋处长。
郑耀先缓缓将军刺在宋处长的破军服上擦净鲜血，整理了一下衣袖，眼神冷漠如冰：
“审讯？他掌握的核心机密太多了，留着他的命，就是给这孤岛上的各方势力留下可乘之机。戴老板要的从来不是口供，是死人。”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守秘密。”
说罢，郑耀先抬起带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隔着西装外套，对着宋处长的心脏部位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过后，宋处长最后的一丝生机被彻底掐断，瞳孔扩散，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结束了他卖国求荣的罪恶一生。
郑耀先转过身，对赵简之冷冷吩咐道：“把他身上的伪装撕掉，脸上的血污抹匀，用重物绑在脚上，从底舱后门扔进江心的深水区。山下大佐不是派了快艇在下游高调接应吗？就让他去黄浦江底慢慢捞这具面目全非的死尸吧。”
“是！六哥！保证办得干净！”赵简之和几名弟兄利落地开始处理起现场与血迹。
十分钟后。
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难民客轮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那些法国巡捕在昂利队长的带领下，揣着厚厚的本票满载而归，嘴里还哼着法兰西小调；客轮船长拿到了周老板给的巨额“惊吓补偿费”，千恩万谢地驾驶着船只驶向码头；至于那个曾经混在难民里的“伤兵”的消失，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江面上。
黄浦江面上风狂浪急，滔滔江水翻滚着，瞬间吞噬了一切血腥与罪恶。
一辆黑色的福特高级轿车静静停在法租界岸边的雨幕中。
郑耀先换下了一身带着血腥气的呢子大衣，穿上了一套笔挺的灰色名贵西装，手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静静伫立在雨幕之中，遥望着翻滚的黄浦江。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微缩胶卷，在昏暗的街灯下微微看了一眼，闪烁的红光映射着他的面庞。随后，他将胶卷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西装马甲最贴身的暗口袋里。
风暴暂时平息了。他凭一己之力，成功化解了这场可能颠覆国共无数潜伏网络的毁灭性危机。
然而，看着这片沉浸在惨白雨幕与日伪阴影中的孤岛上海，郑耀先的双眸中却闪烁着一丝说不出的凝重与孤寂。
他缓缓转过身，钻进了轿车后座。
“六哥，去哪？”赵简之发动了发动机，转过头恭敬地问道。
郑耀先闭上眼睛，背靠着舒适的皮革靠垫，声音平缓、幽深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去霞飞路。”
“孤岛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