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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圣母院钟声响了,那是死亡倒计时(第1/2页)
深夜十一点半,法租界霞飞路。
暴风雪愈发狂烈,鹅毛般的雪片打在教堂那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霞飞路圣母院内,穹顶高悬,一排排暗红色的实木长椅整齐排列。烛台上的白蜡烛静静燃烧着,跳跃的橘黄色火焰将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映照得慈悲而肃穆。
程真儿身穿一袭素净的米色长呢大衣,头上戴着黑色的保暖针织帽,双手合十,静静跪坐在倒数第三排的长椅上,闭目低声祈祷。
在她的身后不到两米处,郑耀先一身黑色皮风衣,大檐帽低垂,静静地靠坐在最后一排阴影之中,手里翻看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法文《新约全书》。
教堂里极其安静,只有狂风呼啸拍打彩绘玻璃窗的闷响。
程真儿的嘴唇微微开合,念诵着祈祷文,但她纤细白皙的右手手指,却在实木赞美诗歌本的硬皮封面上,以极其微小、极具节奏感的力度轻轻敲击着:
“嗒、嗒、滴、嗒……滴、滴、嗒……”
那是标准军用莫斯电码的敲击频率。
短短十秒钟内,一组绝密情报已然通过这微不可察的声响精准传入了郑耀先的耳中:
“毒蝎王天福携带日本关东军最新研制的九七式高频定向测向仪,由特高课两辆伪装成救护车的测向车配合,正从霞飞路西段向东网格化推进,目标在半小时内锁定军统法租界主发报点,李士群调集了近百名特务在外围封锁。”
郑耀先手中的书页轻轻翻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森然冷酷的淡笑,用指甲在膝盖的皮风衣布料上轻轻摩擦出回应的信号:
“已知悉,按原计划撤退,今夜过后,霞飞路再无毒蝎。”
程真儿站起身,在胸前画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十字,拉紧风衣领口,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出了教堂侧门,身影很快消融在漫天飞雪之中。
郑耀先合上圣经,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忏悔室后方的隐秘走廊,推开了一扇落满灰尘的狭窄铁门,顺着盘旋陡峭的木质旋转楼梯,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圣母院高达四十米的巨型钟楼顶端。
钟楼上方四面通风,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如刀子般割在脸上。
在钟楼的正中央,悬挂着一口重达五吨、铸造于十九世纪的巨型青铜报时大钟。
郑耀先解开风衣纽扣,从怀中取出一台只有巴掌大小、外壳包裹着绝缘橡胶的超高频脉冲发射机。
这是军统电讯处根据欧美最新技术改装的“电波放大器”。他熟练地将发射机的两根高纯度铜导线剥开,一根死死地夹在青铜大钟底部的撞击环上,另一根则直接甩向了钟楼顶端高耸的避雷针金属铜缆。
整座高达数十米的圣母院钟楼与五吨重的青铜大钟,在这一瞬间,被郑耀先巧妙地改装成了一座威力惊人的巨型高频全向无线电发射天线!
与此同时,距离圣母院不到八百米的霞飞路街角。
两辆漆着红十字标志、车顶却暗藏着旋转式环形天线的日产救护车正熄灭大灯,缓缓停在路旁的一处背风拐角。
车厢内部,特高课两名头戴耳机的日军专业电讯侦测兵正紧张地盯着示波器上的绿色光点。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天福脸色焦急,手里死死攥着一支美制点四五手枪,额头上渗出一层油汗。
作为原忠义救国军苏南挺进支队的副司令,他太清楚军统六哥的手段了。自从昨晚在黑市流出的带五角星子弹被军统注意到后,他就整夜合不上眼,只有彻底引日伪主力剿灭军统上海区的主电台并除掉郑耀先,他才能保住自己的狗命和李士群许诺的一万大洋赏金。
“怎么样?还没捕捉到信号吗?!”王天福忍不住一把揪住日军侦测兵的衣领,声音因极度焦虑而尖锐扭曲。
“闭嘴!王桑!”旁边一名特高课特务冷冷呵斥道,“大日本帝国的最新定向仪器,绝不会出错!”
就在此时,示波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猛然剧烈跳动起来!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高频电流噪音瞬间从耳机里炸响,震得两名日本侦测兵惨叫一声扯下了耳机!
只见屏幕上的信号指针如同发疯了一般以百分之百的满格强度剧烈摆动,最终死死定格在正东偏北四十五度的方位!
“抓到了!绝对是军统的重型主发报机!”日军侦测兵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处被高墙环绕的废弃建筑大叫,“距离三百米!就在圣母院正对面的那座废弃汽车修理厂里面!”
王天福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与贪婪的光芒,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朝着后方三辆卡车里的几十名七十六号特务与日本便衣疯狂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圣母院钟声响了,那是死亡倒计时(第2/2页)
“找到了!老子立大功了!所有人拉开保险,把那座修车厂给我围死!活捉发报员,李主任重重有赏!”
“呼啦!”
近百名荷枪实弹的亡命特务如同决堤的恶犬,踩着泥泞的积雪,端着冲锋枪和短枪,疯狂地朝着废弃修车厂包抄而去。
而在高耸的圣母院钟楼顶端,郑耀先低头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涌向修车厂的敌人,眼神冷漠如万载不化的冰川。
他的左手腕表指针,分秒不差地滑过了零点整。
郑耀先双手握住巨大的撞钟木槌,肌肉骤然隆起,以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着青铜大钟狠狠撞去!
“当!”
一声沉浑厚重、响彻整座上海滩孤岛夜空的钟声骤然炸响!
音波伴随着超高频的电磁脉冲,在暴风雪中化作了死神的倒计时!
“当!当!当!”
钟声回荡在整条霞飞路上,也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王天福的心口上。
王天福心头猛然一颤,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但他贪婪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恐惧。他冲到修车厂那扇斑驳生锈的双开铁门前,猛然飞起一脚踹开大门!
“给老子冲进去!格杀勿……”
王天福狂吼的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双眼在这一瞬间惊恐地暴凸到了极致!
修车厂宽敞阴暗的车间内部,根本没有他们预想中惊慌失措的发报员,更没有任何军统电台!
在那排用沙袋与报废发动机筑起的坚固半圆形防御工事后方,八挺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芒的捷克式轻机枪早已装弹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死死锁定了修车厂正大门!
工事正中央,宋孝安与赵简之并肩而立,脸上挂着如阎罗降世般冰冷残忍的狞笑。
“王副司令,六哥让我代他向你问好。”赵简之啐了一口唾沫,右手猛然将机枪扳机扣到了底!
“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八挺捷克式轻机枪在狭窄的厂房大门口瞬间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风暴!
耀眼的橙红色火舌将整座车间照耀得如白昼般刺眼!
狂暴的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将挤在门口的特务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撕碎!血雾在空中狂暴地喷涌,断肢与碎肉混合着碎铁皮四处横飞,惨叫声与哀嚎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暴风雪!
特高课的两名日军特务刚想举枪还击,就被密集的子弹当场打成了蜂窝煤,胸口炸开无数个巨大的血洞!
“撤退!有埋伏!是陷阱啊!”王天福发出歇斯底里的凄厉尖叫,转身想逃。
然而,宋孝安早已锁定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抬手一枪精准击中了王天福的右膝盖骨!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中,王天福惨叫着栽倒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腿拼命往前爬,身后拖出一条长达数米的触目惊心血痕。
短短两分钟,战斗便已彻底结束。
修车厂门口横七竖八躺倒了三十多具特务尸体,残存的七十六号匪徒早已吓破了胆,扔下枪支抱头鼠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修车厂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规律的皮靴踏雪声。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王天福脆弱的心脏上。
王天福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惊恐万状地抬起头。
风雪之中,郑耀先身披黑色大氅,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迈步走进车间。
他的脸色在微弱的火光下冷峻如神明,大檐帽下的目光深邃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绪。
郑耀先走到王天福面前停下脚步,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柄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无声无息地顶在了王天福布满冷汗与泥水的脑门上。
“六哥……饶命……六哥饶命啊!”王天福吓得大小便失禁,拼命磕头求饶,“是李士群逼我的……我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别杀我……”
郑耀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厌恶与冰冷:
“王天福,在忠义救国军的兄弟们面前,你的命,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咔嚓。”
手枪击锤被拇指缓缓拉开,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间血腥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