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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赶到的时候，整个奠基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柳思萤早就喊得喉咙嘶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斑驳的妆容显得面目狰狞，泛红的眼睛盯着跟前的一切。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今天的奠基仪式本该是她和整个季氏的辉煌时刻。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她此前为奠基仪式做的造势宣传，以及今天特意安排的现场直播，都将让这场控诉成为人尽皆知的笑话。
裁员的不当处置，不只会让季氏口碑大打折扣，还会暴露季氏账面资金紧张，而这也将极大地影响股民们对季氏的信心。
今天过后，之前的努力很有可能都成为泡影！
随着警察稳住局面，不少媒体记者围住柳思萤，四面八方的问题袭来。
“柳总，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属实吗？季氏工厂不只拖欠工资，还恶意克扣辞退补偿。”
“季氏扩大生产的代价竟然是这些可怜的底层流水线工人吗？”
“他们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会大闹现场，季氏后续还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吗？”
“……”
很快，助理和保安赶过来护着柳思萤，驱赶记者。
柳思萤如同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就这么被他们带走，送上车。
助理拿出一条毯子披在柳思萤身上，在刚才的混乱中，柳思萤的衣服被撕扯，衬衫领口露出大片春光。
而她还浑然不知。
“柳总，等会还需要去警局配合调查，这边现场会安排人手善后，你不用太担心。”
说完，助理转身要走，却是被柳思萤猛地扣住手腕。
“我不是再三交代你们一定要处理好裁员的事情吗？”柳思萤厉声质问。
“柳总，这事我们真的尽力沟通了，年前的时候他们情绪已经平静许多，我们才会掉以轻心……”
助理心虚地避开柳思萤的目光，“没想到他们是在等今天，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们吧？”
季氏刚开始启动裁员计划的时候，那帮人不是没有闹过。
他们用了点手段，那些没怎么读书的流线工人根本就不够他们玩的，哄骗不少工人签了合同。
哪里想得到？这些工人会突然集结在一起，就跟借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大吵大闹。
明明之前这些工人还惧怕法律手段，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去坐牢的！
思来想去，助理也只能猜测是有人怂恿工人闹事。
“查！”
柳思萤远远看着那帮工人被送上警车，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咬牙切齿道，“查清楚谁才是真正操控他们的人。”
助理慌忙应下，“好！”
……
现场经过处理，渐趋平静，而网上议论却是愈演愈烈。
【什么无良资本家啊？生产线升级就把老工人全部踹开，像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企业，还能指望做出来什么好东西？】
【之前还想着支持国内第一个造车的女老板，订了积鸣的新车，现在……我只想问能不能把老子的定金吐出来？】
【柳思萤之前营销独立事业女强人的人设，吃了不少红利，多少无脑粉丝给她洗白？其中又有多少是牛马打工人？睁开眼睛看看吧，跟资本家共情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
评论几乎一边倒地批判柳思萤，谩骂声完全掩盖了此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好评。
季氏官博第一时间发布公告，表明公司正在积极处理今日的突发事件，还义正严辞地提醒不要趁乱造谣生事，始终保留追责的权利。
然而，态度理直气壮，却不敢开评论区。
如此操作也是引来嘲讽，“季氏公告”的热搜词条里，全在骂季氏敢做不敢当。
向芝一边在网上快乐刷评论，一边在电话里幸灾乐祸，“柳思萤终于倒霉了！给我看爽了！”
“今天心情太好了，我决定晚上奖励自己一顿好的！一想到柳思萤要好几天吃不下饭，我就想多吃两口！”
“这些网友骂人真的很有天赋，我还在疯狂学习，要是有机会，我就蹦跶到柳思萤跟前，看我怎么把她气死！”
“……”
向芝笑得太大声，季知菀默默地将免提音量降低一些。
“那些工人的权益，还得拜托你们事务所帮忙保障。”季知菀认真地交代一句。
“放心！”
向芝大大方方地答应，“今天事情闹得这么大，引起不少事务所的关注，不知道有多少律师想要帮忙打这场官司，这可是个挣口碑的大好机会！”
“好在你之前先委托我们帮忙，不然，现在怕是抢不过了，回头我们老板肯定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等这件事结束，指不定我也能有点奖金。”
向芝满怀期待，俨然是个小财迷，“自从跟我爹妈闹掰后，我才真正感觉到挣到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每一分钱都变得可爱了！”
“菀菀，说谢谢真的说了太多，我现在就一句话，我向芝这辈子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是我最大的福气，以后你让我帮什么忙，我万死不辞！”
听着如此郑重的语气，季知菀轻笑，“好。”
“对了，你不是要重新上诉温奇机械破产一案吗？打算什么时候提交申请？”
向芝想了想，“现在不就是给季氏最后一击的时候？”
“嗯，快了。”
季知菀垂眸看向跟前的一叠资料，露出几分迟疑，周斯韫是知道她全部计划的，那……是不是也得跟他说一声再提交？
可，现在周斯韫音讯全无，明显是在逃避，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联系。
……
另一边，警局人满为患。
今天闹事的人数实在太多，争吵声充斥整个警察局。
柳思萤配合调查结束，在警察的保护下，绕过群情激愤的工人们。
一路走来，难听至极的辱骂声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以至于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埋头加快脚步。
出了警局，迎面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柳思萤一个踉跄，好在身旁的警察拉了她一把，才没有跌倒。
“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是要毁掉整个季氏才甘心吗！”
季镇拄着拐杖，气得站都站不稳，恶狠狠地瞪着柳思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