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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来钟，正是各家各户做饭的时候，高老太拎着四色点心，两瓶酒出现在木材厂家属区。
这时候正是家属区最热闹的时候，房前屋后以及路上到处都是人，高老太的出现，让家属区所有人精神一振。
这不是被罚款一万的许世凯老娘吗？快饭点了她拎着东西来木材厂家属区，这是干啥？尤其这老太太走路很急，脸上也很急的样子。
高老太一路走来，被众人围观，还有那好奇的人干脆问高老太来干啥，貌似关心实则透着看幸灾乐祸。
高老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些问话的人想干啥，想看热闹，那就让她也变成热闹。
“闵嫂子，你看这不家里出事了吗，罚款太多了，我就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也凑不出一万块啊，这年头谁家能有这么多钱，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闵嫂子，我知道你平时就是心善的人，要是救不出儿子，我……呜呜……我也不活了，你能眼睁睁看着我难过死吗？你要不借我点吧，五百八百三百二百都行，闵嫂子你看能给我借多少啊？”
高老太说着一把攥住眼前大妈的手，另一只手摸着眼泪，“闵大妈，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人又好心又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我！我！”
明明是看笑话的闵大妈，被高老太架了起来，她怎么可能把钱借给高老太，许世凯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听人说打牌不知道输出去多少钱了，自己要是借钱给他家，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我没有钱！”
“五百八百不嫌多，三百二百不嫌少。”
“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五十八十？”
“二十三十？”
“那三块五块总该有吧，闵嫂子我看你这么关心我，难道是看我热闹？不是给我帮忙？”
“我……这……你哪有上来就找人要钱的。”
“我不是要啊，我是借，我给你打借条，现在别管多少，五块十块都是对我的帮助，别说五块十块都没有，这年头谁家还拿不出个五块十块？除非……你是来看我热闹的？”
高老太故作惊讶道：“不会吧闵嫂子，你拉着我问了半天，是看我家热闹的，不是看我着急想帮我？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这么喜欢看别人家热闹，看别人家着急，都是一个厂的，都在一个家属区，我儿子一家没得罪过你吧，你这人怎么这样，太不地道了。
不对，你这人心太坏了，一把年纪了还不善良点，你现在笑我，就不怕以后自己家遇到难事被人笑？”
说着高老太眼神猛地变冷，狠狠瞪了眼眼前的人，冷哼一声后，又望向周围的人。
大家都不敢面对高老太的目光，因为他们的也是看热闹的，被高老太说中都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怕高老太借钱，这快过年了被人借钱可不好。
高老太看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不跟自己对视了，昂着头走了。
高老太才走没多远，闵嫂子就忍不住怒道：“咋好意思，张嘴就找人借钱，我跟他家熟吗？”
“嫂子，人家这是看出来你开笑话，生气了故意这样说。”
“哼，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众人笑笑没说话了。
高老太到了朱家，朱老头朱老太都挺奇怪，昨才见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
“亲家母，出啥事了吗？”
“没事，我故意的。”
高老太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朱老太一听有些不懂了，高老太这是唱的哪一出。
“朱大哥，一万块那么多钱，有几个人家里能有一万块啊，我儿子又天天抽烟喝酒赌博，赌出去那么多钱，我还能拿出一万块，太打眼了，再被坏人盯上，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还有一个是给我丈夫的侄子家看的，我丈夫在鲁省的堂兄弟来了，想跟我恢复走动呢，但其实看世凯出事了，想占我家便宜呢，所以也是做给他们家看的。
反正只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来找你借钱的，我现在病急乱投医，四处借钱就行。”
“成。你说的有道理，这钱确实不能随随便便就往外掏，再让人盯上。”
中午高老太在朱家吃了顿中饭，然后装出一副着急模样离开朱家。
高老太走后的当天下午，就有人传出高老太为了给儿子交罚款四处借钱的事，这事正好飘进今天上中班的许家生耳中。
晚上下班回去后，许家生就把这事告诉父亲。
“爸，果然被你猜对了，二婶开始借钱了。”
许老头捻了捻胡子，“她会借钱？”
许家生嗤笑一声，“一万块罚款了，二婶也掏不出来，再加上堂哥赌博输出去不少，把二婶口袋都掏空了，这会怕是养老钱都贴进去了。
咱还要跟二婶搞好关系吗？到时候她在找咱借钱。”
“当然要搞好关系，她到底有没有钱谁知道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没钱，她的房子，她那两个孙女都是钱，这房子将来要是能留给咱家，可是好东西，还有那两个小姑娘，眼瞅着养不了几年就大了，将来嫁出去收上一笔彩礼，他家不就又有钱了，这钱也得想办法扣到咱家。”
许家生点点头，“还是爸你看得远。”
父子两人一边儿抽烟一边儿算计着高老太，吴凤莲则是在厨房一边儿热饭，一边儿竖起耳朵听着公共和丈夫的对话，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但她也听了个差不离。
“你手里有多少钱，全都取出来，明天我们就去许高氏那走一趟，既然要帮就趁早，别等着她把钱凑齐了，咱们再晚了。”
听到父亲的问话，许家生有些尴尬，憋了半天道：“爸，我手里只有过年的钱，还想给你和妈一人买身衣裳，再带你们到武市转转。”
“多少钱？”
见父亲问的不依不饶，许家生只好小声道：“二百多块。”
这个数让许老头皱了皱眉，二百块跟一万块比太少了，简直是杯水车薪。
“不行，太少了，凑不出一千也要凑五百。”
听到父亲的话，许家生眼神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