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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期国家队大名单公布那天，唐卡斯特训练基地的早晨格外安静。
名单是在北京时间上午十点公布的。
林风、单伟、宋涛、江川、张岩、张腾、李星雷等唐卡斯特球员的名字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国内联赛的球员，其中不少人从未有过国际比赛经验。
最年轻的只有十九岁，还在国内青年队打替补。
足协官网的公告用词冠冕堂皇，提到“为备战亚洲杯，选拔更多优秀本土球员，打造具有华夏特色的足球体系”。
单伟刷到名单时，正在餐厅吃早饭。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把屏幕转过来朝向宋涛：“这名单你看了吗？”
宋涛扫了一眼，把目光移开：“看了。”
单伟把手机放回桌上：“连替补门将都没给张岩留一个，这是故意恶心人。”
张岩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安静地喝完杯子里的牛奶，起身把盘子放进回收处。
这份名单在国内激起的波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大。
社交平台上，球迷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当天中午，“还我林风”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讨论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百万。
到了晚上，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破十亿，刷新了华夏足球相关话题的历史纪录。
球迷们涌入足协官方账号下留言，评论区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有球迷把林风在欧冠决赛的进球视频贴在评论里，配文只有一句：“这是你们放弃的人。”
有球迷把单伟扑出绝平射门的截图做成九宫格，标题写着：
“世界杯冠军主力，连大名单都进不了？”
这些评论的点赞数都超过百万，可足协官方账号始终沉默。
训练结束后，队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单伟追上林风，压低声音说：“林风，国内那边闹翻了。咱们要不要发个声明？”
林风没有停下脚步：“发什么？闹翻了是他们的舆论，咱们的球场在英吉利。”
单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当天晚上的电视节目中，一位资深足球评论员在直播中摘下耳机，对着镜头说出了一段让导播措手不及的话：
“张广年这不是在搞足球。他这是在搞派系斗争。亚洲杯不是练兵场，这是华夏足球的脸面。弃用世界杯冠军主力来给关系户腾位置，请问这是在为谁的长远考虑？”
这段话在直播中没有被掐断，画面切回演播室时，两位主持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片段被截取后在社交平台上疯转，评论区的热度比节目本身还要高出几倍。
张广年没有等舆论发酵太久。
第二天下午，他临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现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讲台。
张广年坐在台上，面前摆着足协的官方信封，表情从容：
“林风有伤，状态不稳定。我们需要为长远考虑。华夏足球不能永远依赖几位海外球员，我们要给国内的年轻人机会，让他们在正式比赛中成长。”
他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席就炸了。
一名记者举起话筒，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尖锐：
“张主席，林风在欧冠决赛刚刚打入制胜任意球，当选全场最佳球员。这样的球员状态不稳定，什么样的球员才算稳定？您说给年轻人机会，但新名单里的大部分人连一场国际A级赛事都没有踢过，您怎么保证他们在亚洲杯上的表现？”
现场响起交错的快门声。
张广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理了理面前的话筒：
“这个问题，留给比赛去回答。我始终相信，华夏足球的根基在国内。只有把根基打牢了，我们才能在国际赛场上站得更稳。”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发布会的意义根本不在提问和回答。
名单公布的那一刻，答案已经写好了。
记者们在发布会结束后追到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有记者对着直播镜头总结：
“这是华夏足球历史上争议最大的一份名单，没有之一。接下来，只有比赛能给出最终的答案。”
赵小雨把网上的舆论整理成一份简报，放在林风的办公桌上。
那份简报打印了整整六页，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国内舆论汇总：华夏足协公布新一期国家队名单”。
她站在桌前，等着他的反应。
林风坐在椅子上，拿过那份简报翻了两页。
目光在“还我林风”的标题上停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赵小雨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应？”
林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训练外套，语气平淡：
“回应什么？名单已经公布了，那上面的人已经定好了。”
“网上有声音说，你们应该公开抗议，给足协施压。”
林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抗议有用吗？他们想让谁上，谁就能上。我们管不了别人的嘴，只能管好自己的脚。”
他把外套穿好，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下午训练完了，我去看看年轻球员的状态。不管国家队要不要我，我都会准备好。”
赵小雨看着他推门走出去，没有再多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把那叠简报收起来，整理边缘，放进文件柜里。
办公桌重新变得干净整齐。
桌面上只剩一个空杯子和一个深色的文件夹，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沿投下一道清晰的亮线。
窗外训练场上传来球员们的喊声。
有教练在吹哨，有人笑着叫谁的名字，也有人因为打入一球而欢呼成一片。
那些声音隔着玻璃显得很遥远，却带着一种踏实的生气。
林风走在小路上，脚步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阳光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他经过球场边时，年轻队员隔着围网喊了一声“林哥”。
他偏过头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迈开步子，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赵小雨站在窗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走得越稳，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也拦不住那些已经落定的局面。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进更衣室的门里。
门帘垂落，在日光下轻轻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