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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独自一人回国报到。
他没有让赵小雨跟着，也没有通知任何媒体。
航班落地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通道，隔着玻璃门看到外面乌压压的人群。
数百名球迷挤在接机大厅里，手里举着横幅和标语，红色的底，白色的大字。
“欢迎回家”和“华夏需要你”交错着映入眼帘。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急切又热切的脸。
有人举着他的照片，有人穿着国家队旧版球衣，背后印着10号。
林风的脚步停了一下，推了推墨镜，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热意。
他沿着通道慢慢往前走，球迷们开始喊他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
他走到玻璃门前，停下来，摘下墨镜，面对着那片人群，弯下腰，鞠了一躬。
球迷中有人喊了一声“林风加油”，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林风直起身，看到人群里一位老人举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多年前他第一次入选国家队的青涩模样。
那张照片已经泛黄，但被精心地裱在相框里。
林风的鼻头微微发酸，他朝那位老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接机口。
国家队训练基地的气氛比他想象中更加冰冷。
海城训练基地坐落在郊区，四周围着高墙和铁丝网，入门需要刷卡和面部识别。
他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行政楼，沿途遇到几个穿着国家队队服的工作人员。
都只是点头示意，没有人多寒暄。
训练基地的墙上挂着新一期集训标语，口号是“重塑华夏足球之魂”。
落款处写着新任主教练的名字，张扬，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教练。
更衣室里，空气沉闷得像凝固了一样。
林风推门走进去，长椅上的几张桌子边，几个年轻的球员散坐地各处。
他进门时，视线扫过一圈，只有两个人站起来了。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有些拘谨地朝他点了点头：“林哥好。”
另一个穿着门将训练服的男人年纪稍长，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我是陆飞，球队的门将。林哥，欢迎回来。”
林风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我是林风。”
陆飞说：“我知道。林风这个名字，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吧。”
林风笑了笑，收回了手。
更多人没有动。
他们坐在原地，低头看手机，或者背对着他整理鞋带，仿佛刚刚进门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风没有多说什么，他扫了一眼更衣柜上的号码贴纸，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柜子。
33号。
位置在更衣室最靠墙的角落里，紧挨着储物架和拖把桶。
柜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他的名字和号码。
他没有在意那个号码，把背包放进去，转身走到战术板前看了一眼训练时间安排。
更衣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笑成一片。
林风没有回头，他把训练服换上，系好鞋带，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等训练开始。
陆飞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林哥，主教练的风格比较严格，他刚上任，想立规矩。如果感觉到不舒服，你别往心里去。”
林风抬起头，淡淡笑了一下：“我心里没有位置装这些。”
训练前的碰头会上，主教练张扬站在战术板前。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留着短寸，穿着一件崭新的训练衫。
他先讲了三分钟战术纪律，然后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林风身上：
“我们是一个团队。这里没有巨星，只有球员。不管你以前拿过什么冠军，到了这个训练营，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更衣室里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林风的反应。
林风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张扬又看了他一眼，拿起训练计划走出更衣室。
队员陆续起身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大多沉默不语。
有两个年轻人从林风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快步走出了更衣室。
林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多待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跟在队伍最后面，走进了训练场。
开场热身，两人一组传球。
教练组安排的搭档是随机抽签。
林风抽到了队里最年轻的前锋，叫周子睿，十九岁，瘦高个子，看起来还有些怯场。
林风主动把球传给他，喊了一声“接好了”，球速平稳地滚过去。
周子睿接住，回传的动作还算利落，但眼神始终避开林风的目光。
第二项是分组对抗。
林风被分在B组。
教练组在场边观察，张扬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跟着球走。
林风在场上照常跑位，举手要球。
他跑出空位，位置极好，身前没有防守人，只要球传过来就能形成单刀。
拿球的队友是B组的组织前腰王峰。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风，又低下头，把球横传给了另一侧的边前卫。
林风的跑动顿了一下，很快又调整节奏，继续跑向下一个空位。
半分钟后，他再次跑出接球角度，左侧肋部完全空了。
持球的后腰选择回传中卫，皮球从林风脚边滚过，连一次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林风没有喊，也没有摊手。
他转身继续跑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整个训练课，他触球的次数可以数得出来。
其中有几次是他回撤到中场接应，背身拿球后立即转移给边路。
教练组的技术统计上，他在A队和B队所有队员中的触球数排名倒数第一。
训练结束时，张扬把队伍叫到场边，对着一块战术板讲了两分钟的问题。
他说了防守站位，说了中场出球速度，说了前场穿插配合的不足。
从头到尾没有提到林风的名字，也没有给他布置任何额外的战术任务。
散场时，张扬看着林风说了一句：“33号，下午不用来合练了。年轻队员还需要磨合。”
陆飞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瞪大眼睛想开口。
林风按住了他的肩膀，平静地回了一句：“收到。”
他转身走向球场另一侧，从器材堆里拖出一袋训练用球。
队友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更衣室，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路。
周子睿在队伍后面停了两步，想说什么，被旁边的队友拉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球场上只剩下林风一个人。
他把球袋拖到禁区弧顶，弯腰拿出一个球，摆好，退了四步，助跑，触球。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想象中的防守人墙，准确地撞进右上角。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球网里的球，嘴角没有变化，转身去拿下一个球。
皮球一次次从他脚下飞出。
夕阳挂在天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球兜里三十个球全部踢完，他走到球门里捡球，弯腰，一个个收回到袋子里。
看守基地的老大爷站在围网边，看了一会儿，对旁边打扫卫生的阿姨说：
“这个33号，踢球的样子，像个铁人。”
夕阳沉入地平线，林风独自收好球袋，拖回器材室，锁好门，走进空无一人的更衣室。
那件33号球衣挂在角落的柜子里，安静得像不属于这个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