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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真的可能吗？
江茉茉真的有那么老实？
他沉下一口气，原本想让陈婶给江茉茉打回去电话，可碍于心底那一份隐秘的愧疚和不安，他最终烦躁地摇了摇头。
快步冲下楼，与此同时，道：“煮好姜汤，我很快回来。”
厉九渊想，不管江茉茉是不是真的一直在等自己，他愿意再认栽一次，再去找一次。
如果这一次，江茉茉还是骗他的，那他以后不会再相信这个女人一句话。
但若是另一种可能……
厉九渊不再继续深想。
陈婶答应下来，原本还想嘱咐厉总路上当心，下一秒便见厉九渊愣在了门口。
“厉总，怎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陈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只见，厉九渊刚拉开大门，便看见江茉茉站在门口。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头发也因为被淋湿，湿哒哒地搭在脸上，脸色惨白，眼底带着几分血丝。
看见厉九渊，江茉茉挤出一抹笑。
“九爷，我回来了。”
厉九渊整个人傻在原地，真的没有想到江茉茉竟然会蠢成这个样子。
明明下了这么大的雨，她为什么不去找厉云起！？
为什么要一个人淋着雨回来，把自己作践得这么惨，是诚心要气他的吗？
可如果一开始是自己先去接了江茉茉呢，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江茉茉此刻不会这么狼狈。
众多的情绪化作厉九渊无法说出一个字的哑然的口。
江茉茉倒是显得很无所谓。
这样的事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以前去兼职也好，做家教也罢，遇到过无数个暴雨恶劣的天气。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每天上班必经的那条小路因为下水管道坏了，雨水没法及时排出，堆积在路上淹过膝盖，她还是淌着水过去，按时打上了卡。
她没觉得有什么，甚至以为今天还算是幸运。
至少地铁没有那么堵，她也没有淋完全程，只是在出入地铁站的时候，身上被打湿了而已。
江茉茉不明白眼前的男人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毕竟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不都是厉九渊故意的吗？
他不就是想要看自己这样吗？
若不是为了等厉九渊，她一定能赶在下雨之前到家。
同时，厉九渊也是一股股火气涌上胸腔，一半是对自己的愤怒，另一半是在气江茉茉不把身体当一回事。
他有很多难听的话咽了下去，最终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连他自己听见这番话，也会忍不住心口刺痛。
“为了气我，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江茉茉觉得莫名其妙。
“九爷。”她还是笑着，像是两人刚认识的那一次。
厉九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好像从他们第一次以现在的身份见面开始，江茉茉就总是维持着这样的笑。
很得体，却又很疏离。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江茉茉道：“我身上都湿了，可以先让我进去吗？我想去洗个热水澡。”
这句话好像是请求。
厉九渊心中烦闷不已，他不想答应，更不想看见江茉茉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冷着一张脸移开位置，声音冷然，比平时更加拒人千里。
“嗯。”
江茉茉的笑容里终于多出了几分真切。
她蹦蹦跳跳地进屋，还没忘和陈婶打招呼。
陈婶早就已经安排下人拿来了暖宝宝和浴巾，披在江茉茉身上，语气着急：
“夫人，你怎么淋了这么多雨！？快当心点，千万不要着凉了。”
江茉茉无所畏地耸了耸肩，状态比在厉九渊面前还要更加松弛。
“没事的，只是出入地铁的时候淋了一点，我去洗个澡就好啦。”
她把所有的笑容都展现了出来，直到进入浴室。
放下了身上所有的伪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才敢展现出那么一丝疲惫。
镜子里的她，耳朵上早上那颗点好的痣，也已经被大雨冲刷干净，好像只需要一场雨，就能洗去她所有的伪装。
江茉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事。”
她挤着笑，想要像刚才那样，可这个笑却怎么也没办法维持，越用力越难看。
到了头，江茉茉垂下脑袋，不再逼迫自己，任由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哭这一场也好，这是她给自己的惩罚，罚自己贸然相信了厉九渊，也算是给这段时间的紧迫一点宣泄口。
打开淋浴间的水，泪和水同时砸下，声音相混。
……
厉九渊来到了卧室，他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却不敢迈出一步。
今天的事好像的确是他做得不够妥当。
如果他不赌气，或者回家之前绕路过去看一眼，兴许就不会造成这种结果。
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刚生出来没多久，厉九渊便被一股更巨大的烦躁占领了心智。
自己都等了江茉茉这么多年，江茉茉等他这一次又怎么了？
就当是还他的。
不对，这些压根都不够。
他曾经承受的，比江茉茉眼下受到的痛苦还要多千倍百倍。
似乎只有这样的念头才能减轻他内心的不安，厉九渊想着，没有从浴室门口挪开半步，而是默默转身，靠在了另一边的墙上。
他后脑勺抵着墙面，因为长时间的皱眉，脸部酸涩。
厉九渊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已经含在了嘴边，可想到还在浴室里的江茉茉，又烦躁地丢在地上，用脚尖用力地碾了碾。
……
江茉茉洗完了热水澡，浑身终于重新变得暖和，她从浴室走出来，看见床头柜上已经备好了姜汤，屋内空调开得很足。
再仔细找一圈，厉九渊坐在书案前，好似在看书。
她看过去时，发现对方正急匆匆地移开视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江茉茉过去一口喝完了姜汤，最后在衣帽间的小角落里扯出了自己的小皮箱。
刚假冒江薇薇，上了这艘贼船时，她拉着的就是这么一个小皮箱。
而现在，她把皮箱摆在地上，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虽然只是去出差一段时间，但是该备的都必须得备好，也不知道那边住宿环境怎么样。”
她一边收拾一边喃喃，然后猛然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