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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小卷缠上柱子，鸡蛋赔礼解蛇怨(第1/2页)
这事得往回倒腾六七年，那会儿我在市中心老城区开着曹家门府佛店，临街一楼门市，门口挂着黑檀木烫金的牌子，玻璃门擦得锃亮，一进门就是供桌和堂单，香火正旺。旁边就是张阿姨的腌菜摊，天天飘着咸黄瓜和辣椒的味儿，佛店里的小仙家们，没一个不馋她那口腌菜的。
市里不比乡下，到处是高楼大厦、柏油马路，可架不住小区绿化带、地下车库、楼道犄角旮旯里，照样藏着各路修行的小仙家。佛店里常年住着不少柳家的小字辈跑马、报马灵童，一个个皮得没边，天天在周边乱窜，爬空调外机、钻下水道、躲绿化带灌木丛，把整个片区的犄角旮旯摸得门儿清。我天天守在佛殿里，不是给香客看事，就是给这帮惹祸的小仙家擦屁股，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晌午，我刚在供桌前泡了杯茉莉花茶，就听见“哐当”一声，玻璃门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一个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声音传了进来：“曹小二！小二师傅！你可得救救我家二柱子！他中邪了！再晚就救不回来了！”
我赶紧起身迎出去，只见同小区的王大娘拽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小伙子二十出头，是小区里有名的愣头青二柱子，平时开个小货车拉货，一顿能造四碗大米饭，扛着两箱矿泉水上六楼不喘气。可这会儿他邪门得很：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胳膊腿一个劲往一起拧，拧成个大麻花状，手指卷得跟麻花辫似的，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嘴唇，眼神直勾勾的，嘴里还“嘶嘶”地吐着气，谁碰他他就往谁身上卷。
王大娘哭着说：“昨天他在楼下绿化带拆他那破电动车，拆着拆着就嗷唠一嗓子，回来就变成这德行了！不吃饭不喝水，就往沙发底下钻，看见电线、鞋带、晾衣绳就往身上缠，刚才还把我家的充电线给卷成一团，差点把自己勒死！找了好几个先生都看不好，都说他是被长虫缠上了！”
我定睛一看，二柱子身上缠着一股淡淡的青绿色仙气，正是柳家小仙的气息。我心里有数了，转头对着佛店堂上那些仙家就点了香火，不一会房梁上的传来的丝丝声：“柳小丝、柳小绕！出来干活了！”
话音刚落，两道细溜溜的青影从房梁上的电线滑了下来，变成两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是柳家的两个跑马灵童。柳小丝嘴快，撇着嘴翻了个白眼：“我当啥天大的事呢，这不就是柳小卷那丫头干的嘛！她昨天在楼下冬青丛里卷了个新窝，我就说她选的破地方不行，非要搭在人家电动车轮子旁边，这不，被人一脚踩塌了！”
柳小绕点点头，慢悠悠地补刀：“没错，就是她。她那窝刚卷了三天三夜，还下了四个白花花的蛋呢，全被二柱子踩碎了，她能不跟人拼命嘛。”
我哭笑不得，转头看向二柱子。果然，二柱子一听见“柳小卷”三个字，立马炸毛了，身子一拧就缠上了佛殿门口的实木柜台，把柜台角缠得紧紧的，嘴里嘶嘶地喊，声音又尖又细，跟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就是他！就是这个愣头青！踩坏了我的窝！还踩碎了我的蛋！我跟他没完！我要缠他一辈子！让他天天跟我一样拧着走路！吃饭也拧着！睡觉也拧着！拉货也拧着！”
五大三粗的汉子，发出小姑娘的尖嗓子，还跟条大长虫似的缠在柜台上扭来扭去，那场面别提多滑稽了。正好有两个香客来上香，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捂着嘴憋笑憋得直抖。王大娘看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小丝笑得直捂肚子，蹲在地上直拍大腿：“哈哈哈哈！柳小卷你要点脸！上人家大小伙子的身，你害不害臊！香客都来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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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柳小绕也跟着起哄，“不就是踩碎你四个蛋嘛，让他赔你十个不就行了！至于缠人家一辈子吗？多大点事啊！”
“不行！十个也不行！”二柱子把柜台缠得更紧了，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的窝！那是我卷了三天三夜的窝！软乎乎的可舒服了！他一脚就给我踩扁了！我要让他给我卷个比原来大两倍的！还要赔我二十个土鸡蛋！不然我就不下来！我就天天缠他！让他走到哪都跟个麻花似的！”
说着，他身子一滑从柜台上下来，“嗖”一下就缠上了王大娘的胳膊，把王大娘吓得一哆嗦。王大娘又气又笑，拍着他的后背说：“我的小祖宗啊！二十个土鸡蛋！婶子给你！婶子给你卷最好的窝！铺最软的干草！你就放过我家二柱子吧！他要是真变成这样，我可怎么活啊！”
“真的？”二柱子眼睛一亮，立马松开了王大娘的胳膊，扭着身子走到我面前，“小灵童你作证！她要是说话不算数，我还回来缠他！缠到他给我卷窝为止！”
我强忍着笑，板着脸说：“行，我作证。但是你也得答应我，等二柱子给你卷好窝、赔了鸡蛋，你就立马从他身上下来，不许再缠着他了。还有，以后不许随便上人身，听见没有？再乱上身，我就罚你一个月不许吃门口张阿姨卖的腌黄瓜！”
“听见了听见了！”二柱子连连点头，舌头又伸出来舔了舔嘴唇，“只要他给我卷窝赔鸡蛋，我立马就走！我还得回去重新孵蛋呢！”
王大娘不敢耽误，立马回家拿了二十个土鸡蛋，又找了一堆干草和软树枝，跟着我们一起下楼。到了楼下冬青丛，二柱子指着电动车轮子旁边的一个小坑说：“就在这！我的窝就在这！你给我卷个比原来大两倍的！要软乎乎的！不能有硬树枝！”
二柱子虽然被上身了，但力气还在，吭哧吭哧地就开始搭窝。柳小卷在旁边指手画脚，一会儿说树枝放歪了，一会儿说干草铺少了，把二柱子支使得团团转。
柳小丝和柳小绕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看二柱子那傻样！被个小丫头片子支使得跟个陀螺似的！”
“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在绿化带里乱拆东西！这次算是给他个教训！”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窝终于搭好了。柳小卷满意地看了看，又让二柱子把二十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窝里。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唰”一下就从二柱子身上退了出去。
二柱子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等他醒过来，啥也不记得了，就觉得浑身酸疼，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一个劲地揉胳膊揉腿。
王大娘千恩万谢，非要拉着我们去她家吃饭。我们推辞不过，就跟着去了。吃饭的时候，二柱子一个劲地嘟囔：“我昨天拆电动车，怎么拆着拆着就睡了一觉？还浑身疼得要死？”
柳小丝憋着笑说：“你昨天踩了长虫的窝，被长虫缠上了，是小灵童救了你。以后可不敢再在绿化带里乱踩东西了。”
二柱子一听，脸瞬间白了，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以后我看见绿化带就绕着走！看见长虫我就跑！”
直到现在，只要一有人提当年二柱子被上身扭成麻花的事，全堂的仙家都能笑到拍大腿。柳小卷还在旁边得意洋洋地说：“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踩我的窝！下次再有人敢踩，我还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