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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召集了三辆马车，直奔柳林铺，到了柳林铺找公社，公社听说我们是来收玉米骨头的，颇感意外，但还是积极配合。三大车玉米骨头很快就装满了，没花多少钱。
这东西在城里有用处，在乡下，不值钱。我们来这里收玉米骨头，主要还是打听柳林铺的一些情况，主要就是这里有没有闹鼠患。在我看来，既然有九个灰仙住在柳林铺，就应该闹鼠患。
恰恰相反，这里从来就没有闹过鼠患。
不知是不闹鼠患，甚至老鼠都比别处少，没有老鼠，养猫的也就少，大家更愿意养狗。
除了不闹鼠灾，柳林铺就连邪事都没有过，只要不惹柳林坟地老庙里那个女的，就不会有任何麻烦。这柳林铺，除了坟地，出奇的安详，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回来之后，立即分玉米骨头给大家，这些不是简单的玉米骨头那么简单，这些都是命啊。每年冬天，北平城都要死上几十口子，都是被毒烟熏死的。归根结底，就是缺玉米骨头，只要有足够的玉米骨头，大家就不会冒险闷炉子。
闷炉子的意思，南方人是理解不了的，就是用黄土和煤粉混合起来，用水搅拌成泥巴，盖在炉火上，这样，炉火就不会一直烧，也不会灭，第二天早上用扎子一扎，炉火很快就能旺起来。
这么做很省事，但是最大的隐患就是夜里容易生成毒烟，把人熏死。要是让炉火晚上灭了，早上就要重新点。倒不是怕麻烦，主要是缺少引柴啊，没有玉米骨头，根本没办法。
有人免费送，自然就都不是问题了，加上居委会的宣传，加上老王家的前车之鉴，我想，这个冬天，起码我们这一片不会再有人被煤气熏死了。
忙了一天，受苦受累，纯属做好事不求回报。要是非说有所图，无非就是不想再看到老王一家的悲剧了。
回来之后没等楚人美开门，我们就迫不及待去砸门了，楚人美开了门，他说：“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说：“今天我去柳林铺了。”
“我知道，你们分玉米骨头，忘了分我一份。”
我说：“给你留了，过几天还去拉，少不了你的。我来找你，是和你说别的事。”
进了屋子，楚人美关了门，李哼儿说：“我们怀疑柳林铺是灰仙，所以去了柳林铺收玉米骨头，顺道查问一下，柳林铺不仅从来没闹过鼠患，而且连老鼠都少得很。最关键的是，柳林铺除了柳树林和那老庙，别处从来没出过邪乎事。”
楚人美说：“然后呢？你们是不是觉得万事大吉了呢？”
我说：“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要是能相安无事，这样维持下去也不错。”
楚人美说：“你们想过没有，为啥会相安无事呢？老鼠要是不吃粮食，吃什么呢？”
我说：“吃什么呢？”
楚人美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李哼儿反应快，说：“难道是吃人？”
虎子立即说：“没听说谁被老鼠吃了啊！”
李哼儿说：“我说的是吃死人，不是活人。”
我恍然大悟道：“吃尸体吗？”
楚人美转过头看着我说：“陈叔，你说老鼠不吃粮食，还能吃什么呢？老庙是老巢，常年活动在坟地里，难道只是为了那点贡品吗？”
我说：“吃完贡品就吃人吗？”
“不知是吃人，还要拿坟地里的陪葬品。能拿的，全拿。”楚人美说，“这才是能相安无事的前提。但是，隐患很大，柳林铺的坟地的风水很好，但是坟地被破坏了，对柳林铺活着的人不是什么好事情。”
虎子说：“没听说柳林铺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啊！”
楚人美说：“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还有就是，本来应该有好事发生，结果因为坟地被破坏了，好事就不会发生了。”
李哼儿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我打个比方，比如，本来柳林铺应该出个秀才公的，结果就因为坟地被破坏了，这秀才公就没出来。”
楚人美点头说：“有时候，一些破坏是看不出来的。本来风调雨顺，一亩地应该产一千斤玉米，结果只打了九百斤，谁又能知道是因为祖坟被破坏了导致的呢？”
李哼儿说：“饿了饿了，我们快吃东西吧。”
李哼儿个子小，吃得多，饿得也快。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她修行的道法有关，还是老一套，吃火锅，在火锅里下面条，吃得很饱。一边吃，我说：“明天我们怎么去？”
楚人美说：“自然是你和虎叔明着去，我和哼儿师妹暗着去，你们白天到，我们晚上到。”
我说：“晚上不会被老鼠发现了吧。”
李哼儿说：“所以，要选个阴阳交替的时辰到柳林铺才行，埋伏好之后，隐藏气息，不管是狐仙还是灰仙，都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楚人美说：“那就要掐好时间，就在日落的那一刻到，不能早，也不能迟了。”
李哼儿说：“现在我还有点相信我师妹的话了，说不准她还是真的被灰仙养着，替灰仙看着这老庙呢。其实我觉得师妹不是什么坏人，从她给师叔接过去安葬这件事，我就觉得她这人不错。”
随后，她突然说了句：“不好，她该不会把师叔的尸体为了老鼠吧？师叔怎么也算是我们茅山派的嫡传弟子，这要是尸体内老鼠吃了，我们茅山一脉，岂不是要走霉运了吗？”
“不能吧，她张清明也是你们茅山一脉传人啊！”
“这不一样，到了我这一代，我才是嫡传，她算不得嫡传了。所以，师叔死了，应该是我这个嫡传弟子负责安葬，而不是她。这下麻烦了，我可能要倒霉了。”
我说：“你先别急，我做的风水局，也不是几个灰仙就能破的。”
虎子笑着说：“老陈的风水局，别说是几个老鼠精，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来了，想破开，也得挠头。”
楚人美说：“况且，那棺材是我这里出去的，那副棺材，不是凡物，一般的邪祟，破不开那口棺材。”
李哼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这时候在想，难道张清明真的是想把自己的师父喂老鼠吗？她真的这么恨自己的师父吗？师父逼她喝酒，难道因为这点事，就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会不会是师叔活着的时候，逼她做过别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