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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睁开眼睛，细细感悟此次修行所得。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从里到外通透无比，横亘在眼前的那道瓶颈，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迈出那一步，成就合道境。
可他没有急着动，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自己所合的道，似乎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传统道教修行体系里的合天道，也不是洪荒人教体系里的合人道，更不是他最早设想的那般合肉身之道，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说过的新的道路。
林凡仔细感应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那是红尘之气与他自身能量融合后形成的某种东西，带着烟火气，带着人情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他想了想，给这种道起了个名字，红尘之道。
真要究其根源，这东西应该是人道下辖的一条分支大道。
就如同寒冰之道之于水之大道，自然之道之于木之大道。
洪荒号称大道三千，这三千只是一个虚数，意味着大道之多，不知凡几。
而红尘之道，就是这无数大道中的一条。
只是，当林凡感应到这条新的大道给他的感觉时，忽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干净，太干净了。
干净到整个洪荒，愣是没有一个修士参悟此道。
不过也难怪，洪荒修士，视红尘如蛇蝎，躲都来不及，谁会主动去亲近？更遑论参悟融合！
林凡眼中满是感慨，自己参悟要到群众中去，选择来红尘之气最浓郁的朝歌城，原本是打算借此参悟人道。
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与这从无人染指的红尘之道建立了联系，真可谓时也命也。
可感慨之后，林凡又陷入了沉思。
合道红尘，究竟是强是弱？
这一点，根本没有先例可供参考。
他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更不知道这条路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断了。
可如今的情况是，他周身满是红尘之气，想要再去参悟人道，已经是千难万难。
合道红尘，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林凡沉默了许久，轻笑一声。
阳神境之前，自己不也是全靠一路摸石头过河么？
没有前路，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没有先例，就自己成为先例，如今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罢了。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朝歌城的黄昏，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给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镀上一层金边。
有挑着担子收摊的小贩，有牵着孩子回家的妇人，有聚在街角闲聊的老人，有骑着马匆匆而过的官吏。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热闹得很。
林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条路，他走对了。
这洪荒之中，修行之人畏惧红尘之气，视之为毒药。
可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其实也是大道，而且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大道。
林凡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对敌的时候，直接操纵红尘之气糊脸...
只要操纵的红尘之气够多，哪怕是仙人，也要畏首畏尾吧？
林凡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知道这是夸张，但想想还是挺爽的。
“咚咚咚。”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凡眼神一动。
他如今内景天地归于识海，神识之力又回来了。
神念一扫，门外的情形便清晰映入脑海。
七八个人，站在院门口，有穿官服的，有穿便服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修士。
林凡心下了然，自己在朝歌城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不来人盘问，那才怪了。
不过，人家既然敲门，自己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林凡长身而起，身形一转。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人教弟子的套装，瞬间穿戴整齐。
他一步迈出，便从屋内到了院门前。
在这朝歌城中，在这滚滚红尘之气下，施展术法，没有丝毫不适，验证自己想法后的林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手拉开院门，看向门外那群人，拱手行礼：“在下人教林凡，不知各位来此，有何贵干？”
门外的人愣住了，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里面可能是一个修行出了岔子的散修，想过可能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想过可能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一身人教正统服饰，气息平和，面带微笑，看着斯斯文文的。
最关键的是，他自报家门，人教，林凡。
那几个字一出口，门外的人脸色都变了。
林凡？就是那个一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凡？
在东胜神州杀了龙族、抽了龙筋的那个？
在东海龙宫被几十条合道境龙族追杀，最后全身而退的那个？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许久后其中一个穿着官服的修士上前一步，拱手还礼。
“原来是林凡道友。在下崇侯虎麾下，供奉堂执事，周昌。”周昌顿了顿，试探着问，“敢问道友，方才这院中...可是有什么异动？”
林凡点了点头，很坦然：“不错，是我在修行，方才红尘之气有异动，也确实与我有关。”
周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凡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他原本以为，怎么也要费一番口舌，毕竟这么大的动静，换做是谁，都会想遮掩一二，可林凡就这么认了。
周昌犹豫了一下，又问：“敢问道友，来我朝歌城，究竟所为何事？又为何会引起红尘之气的异动？”
“此事涉及到我的修行，不便告知。”林凡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和，顿了顿后又补充道，“但我可以对各位保证，我对朝歌城，对大商，并无恶意。”
周昌闻言，神色稍缓。
历年来，朝歌城都是人教修士必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人道气息最为浓郁，最适合参悟人道。
所以作为人教修士，林凡来这里，并不奇怪。
而且众所周知，人教秉承清静无为，基本不与其他势力冲突，没事就喜欢猫在自己宗门或洞府里修炼。
这种印象，已经持续了无数年。
可周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因为这些印象，都是一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