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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涉及大天尊赐法，众人关于那层金光的一切好奇与探究，便都到此为止了。
席间气氛重新松弛下来，众仙又恢复了三三两两闲聊的状态，话题天南海北，从某处新发现的秘境奇珍，到哪位仙友近日炼丹的趣事，不一而足。
主位上的杨戬也时不时与林凡闲谈几句，不过聊得最多的，还是林凡现下的修行状况。
当听闻林凡已将金丹锻体诀修至身化琉璃的境界时，杨戬眼中笑意更盛，不住点头。
“当初传你金丹锻体诀，本意是淬炼肉身根基，让你在下界多几分保命的本钱。”杨戬放下酒杯，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感慨，“没曾想，你竟能提前成就阳神，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缓缓问道：“你可知，我这金丹锻体诀，源自何处？”
林凡此刻不知是仙酿酒劲上涌，还是心情激荡，面颊上也泛起了淡淡酡红，眼中光芒闪烁，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弟子愚钝，但曾有幸见识过真君施展神通，莫非，是源自真君的成名功法，八九玄功？”
“呵呵呵...”杨戬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就知道瞒不过你。”
确实，杨戬曾施展过八九玄功的护体宝光与神通变化，林凡亲眼甚至亲身感受过，能认出来并不奇怪。
“八九玄功，乃我道门护教神功之一，包罗万象，奥妙无穷。”杨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你，可想学？”
这么强的功法，傻子才不想学！
林凡心中几乎立刻就要呐喊出来，狂喜的情绪刚要冲上头顶，点头的动作都做了一半...
嗡~
神魂深处，毫无征兆地，一种极其熟悉却又无比玄妙的感觉骤然浮现。
仿佛灵光乍现，又似迷雾顿开，并非声音，亦非图像，而是一种清晰无比的感悟。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在下界每当他有重大疑惑或决策，向三清祖师禀告祈求指引时，偶尔便会得到类似的、近乎顿悟般的提示。
而此刻，那感悟拨云见日之后，化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文字：
“不。”
不？
什么不？不让我学？
林凡瞬间愣住了，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半点的头也顿在了空中。
三位祖师...不让学？
为什么！
林凡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通。
八九玄功啊！道门顶尖护法神功！杨戬亲自开口要传！这简直是天降的绝世仙缘！三位天尊为何要阻止？
他下意识地望向主位上的杨戬，杨戬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笃定的笑意，似乎正等着他欣喜若狂地应下。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期待，或许还有一丝即将传承衣钵的欣慰。
林凡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能怎么说？难道直接说“对不起真君，咱们家三位祖师刚才给我托梦说不行”？
这拿祖师当挡箭牌，不仅显得自己推诿，更显得对祖师不敬，不会替师长分忧解意。
不行！得赶紧想个理由！
一个听起来合理、不至于太驳杨戬面子的理由！
林凡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脸上表情几度变换。
而他的嘴已经抢先动了起来，不能让场面冷下去！
“真、真君厚爱，弟子感激不尽！”林凡稳住声音，努力让语气显得诚恳而略带遗憾。
“只是...弟子思忖，如今我已侥幸成就阳神，修行路数初定。若此时转修八九玄功这般至高法门，恐怕恐怕会与现有根基有所冲突，反而得不偿失吧？”
杨戬闻言，眼中笑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了然，他轻轻摇头：“我最初传你金丹锻体诀时，确实未曾料到你这么快便能触及阳神之境。不过，你多虑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指点后辈的耐心：“我欲传你的，是八九玄功中，关于阳神如何感悟天道、如何与道相合的后续精要。助你阳神合道，奠定仙基，这才是正统的、直达大道的坦途。”
“这个...这个...”林凡额头上仿佛要渗出冷汗，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扭动，显得十分局促。
杨戬为他规划的道路清晰而诱人，前期以金丹锻体诀打熬肉身，庇护脆弱的神魂，待神魂壮大成就阳神后，再转修八九玄功核心，以阳神感悟天道，最终阳神合道，飞升仙界，成就玄仙乃至更高果位。
这是一条被无数先贤验证过的、稳妥光明的正统修仙大道。
修行到最后，阳神永聚不散，肉身万劫不灭，方不负道门护教神功之威名。
但林凡自己知道，他的情况已然不同。
经过洪荒碎片滋养和三花五气异变，他如今是肉身、法力、神魂三者齐头并进，相互滋养，早已没有明显的强弱主次之分。
尤其是那身融合了精气神精华的金光，让他模糊地触摸到了一条似乎更适合自己的、三者并重、齐头并进的道路。
这感觉虽然朦胧，却异常坚定。
“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哪吒见林凡这副婆婆妈妈、支支吾吾的模样，登时有些不耐烦，屈指轻轻敲了敲玉案，声音不大，却让林凡心头一跳。
“二哥亲自开口传法，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小子还不乐意了？”
林凡满头大汗，有心解释，却百口莫辩，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将自己那点尚未成熟的感悟说出来。
“真君恕罪！三太子息怒！弟子绝非不识抬举！只是...”
“只是弟子感觉，我如今根基重塑，肉身、法力、神魂三者已趋于平衡，隐隐自成一体。弟子愚见，觉得...觉得或许继续沿着这三者同修的路子走下去，才更贴合我现在的状态...”
“三者同修么...”杨戬听了，并未动怒，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案上轻轻叩击。
“好小子！你真行！”哪吒却直接给气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林凡竖起一根大拇指，也不知是夸是讽。
“够硬气！二哥轻易不收徒，更别说传承八九玄功这等核心衣钵了！如今主动开口，你竟然敢拒了？有魄力！真有你的！”
林凡只能回以尴尬至极的笑容，有魄力？不，他是没胆子。
识海里那个硕大的不字还明晃晃地悬着呢，他想学也不敢啊！
不过，他刚才那番话，倒也不全是推诿之辞，确实有几分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是真觉得，自己这条歪路或许真有搞头。
尤其是见过元始天尊后，从大天尊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这路数似乎和洪荒古修有些关联。
那就说明，虽然偏离了主流，但大体方向未必是错的，否则大天尊当时就该纠正，而不是默许他继续，甚至亲自下场用赐法名头帮他遮掩。
“想法不错。”
良久，杨戬终于开口，语气中并无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