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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安娜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秘境中的灵气稀薄得与外界相当，甚至因为无处不在的污染气息，吸收起来还要更费劲些。
好在二人之前消耗的主要是体力和心神，如今恢复起来倒也轻松。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精神已经恢复饱满，体内的神道灵光也重新凝聚了七七八八。
转头看去，发现林凡正站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只手搭在额前，正朝某个方向凝望。
“林，是发现什么了么？”安娜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林凡点点头，手指向东北方：“那边有人。”
“有人？”安娜先是一怔，随后眯起眼睛努力望去，可目力所及，那里有什么人影？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疑惑地问。
林凡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随后瞳孔深处泛起一抹紫色微光。
“我这双眼睛，能看得很远。刚才看见那边有人，而且不少，聚在一起。”
“呀～”安娜的注意力有点跑偏，“你的异能，原来是瞳术么？”
林凡只是摇了摇头，没细说。
这紫瞳异能源自李向前，当初在升龙秘境时被他“借”来的。
如今他胎化易形愈发精熟，修为日渐精深，即便不施展神通变化，也能模拟出一些他人的异能特性，只是威力比自身境界要差上许多。
“那怎么办，咱们直接过去？”
安娜不是没主见，只是在这种绝境里，跟在林凡这样的强者身边，会不自觉地选择依靠。
“嗯。”林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那个方向，“刚才我观察了一会儿，那边有挺多人，还有妖族，甚至有几个鬼族...而且，我还看到了熟面孔。”
“谁？”安娜惊讶。
“我的两个朋友。”林凡说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安娜看着他的表情，也笑了：“那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光提到他们，你就开心成这样。”
“呵呵。”林凡笑了笑，收回目光，“许久没见了，只是没想到...她们也进来了。”
他所说的聚集地，距离二人其实不算太远。
其实若是之前逃亡时再多跑个几分钟，说不定就直接路过了。
如今不着急赶路，两人只是正常行进，十几分钟也就到了那片区域的边缘。
还没等他们靠近，前方一丛枯木后猛地闪出一道身影。
“谁！”
来人厉喝一声，声音里满是警惕和惊惶。
随着这一声喊，那片看似寂静的乱石堆后，竟一下子涌出二三十号人。
他们有的衣着还算光鲜，有的则破烂得几乎衣不蔽体，脸上、身上多少都带着伤，神色疲惫。
但无论是什么模样，眼睛里都闪烁着同一种东西，惊惧。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外国青年，金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一道刚愈合的血痕。
林凡一怔，随即露出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别紧张，自己人，我是大夏的。”
没想到，那金发青年一听“大夏”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防的就是你们大夏的！快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凡又是一愣，没道理啊...
大夏在国际修行界的口碑，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林凡！”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
紧接着，两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宽松袍服，只在腰间系了一根素色腰带。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束，那腰带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段。
样貌更是没得说，都是典型的东方美人。
一个眉眼温婉，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娇媚。
另一个则眉宇间带着英气，气质飒爽。
两人站在一起，在这昏暗污浊的环境里，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清新感。
“小白，小青。”林凡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他曾在永生教共事、后来又因缘际会在青城山下有过交集的青白二蛇妖。
“嗯？”那金发青年见状，眉头紧皱，“二位姑娘，你们认识他？”
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小聚集地，本就是鱼龙混杂，人、妖、鬼都有，成分复杂。
原本人还要更多些，可就在几天前，突然有一伙行事诡异、手段狠辣的大夏人前来袭扰。
那伙人驱使着恶臭的尸傀，见人就杀，见妖就屠，生生把这营地杀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自那以后，所有人就成了惊弓之鸟，营地甚至不敢再轻易收留任何新来的陌生人。
而小青和小白这两个姑娘，则是在那场惨剧之后，被这营地里目前的最强者，一位拥有妖帝境界的“鳄雀”收留下来的。
至于原因...
从那位鳄雀妖帝平日里黏在二女身上的目光里，不难看出来，无非是图她们的美貌罢了。
这两天，鳄雀对二女可谓是极尽讨好之能事，各种“照顾”、“保护”的借口用了不知多少。
可这两姐妹始终死咬着不松口，客气又疏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地方，鳄雀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如今林凡的到来，对鳄雀来说，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哼！”
果然，就在林凡与二女相认的瞬间，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猛然从人群后方爆发开来！
围观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向两侧退散。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巨汉，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皮肤呈暗青色，布满粗糙的鳞片状纹路，一双眼睛细小而锐利，盯着林凡，就像盯着猎物。
“小子，”巨汉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看你...就是和之前那群大夏人一伙儿的吧？”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细交错的牙齿：“隔老远，我都能闻见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林凡眼睛微微眯起，这家伙，明显是看自己不顺眼，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一伙儿的？”林凡语气平静，体内灵力却已悄然流转，“我不清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呵呵，还敢嘴硬。”鳄雀那对小眼睛里凶光闪动，突然抬手，指向林凡身后的安娜，“你身后那个美人儿，就是你的尸傀吧！装得还挺像！”
安娜虽然听不懂“尸傀”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对方那表情和语气，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词。
她碧蓝的眼睛一瞪，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
尸傀...
林凡心头一动，那不是永生教最常用的手段么？
难道说之前孙智那伙人已经来过这里，还和这群人发生了冲突？
想到这里，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中的小青和小白，这俩可是正经永生教的妖怪啊。
两姐妹此刻正被几个人有意无意地拦着，不让她们靠近林凡。
她们脸上的惊喜已经变成了焦急，一个劲儿地朝林凡使眼色，小幅度地摇头，嘴唇无声地动着。
“快走。”
“别逞强。”
在她们的记忆里，林凡还是那个和她们一样、在永生教底层挣扎的灵慧境小妖，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妖帝境界的鳄雀？
她们觉得，林凡现在站出来，简直就是送死。
然而这一切落在鳄雀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他看见的是两个美人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眉目传情、焦急关切。
妒火混合着原本就快压不住的暴戾，差点就冲垮了理智。
“将我们害得这么惨，孤身一人还敢回来。”鳄雀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看来，你是真没把我鳄妖帝放在眼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更加凶蛮的妖帝威压，朝林凡碾压而来！
周遭枯木簌簌作响，碎石滚动。
一些实力稍弱的围观者，脸色发白地向后退去。
小青和小白几乎要冲出来，却被人死死拦住。
安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内残存的神道灵光开始流转。
而林凡，只是站在原地，一身青衣被对方的气息吹的猎猎作响。
他只是静静看着步步逼近的鳄雀，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越是临近战斗，林凡越是冷静。
“鳄妖帝是吧？”林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再说一次...”
“我不认识什么之前的大夏人，也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没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鳄雀，又扫过周围那些或警惕、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我只是来找我的朋友。”
“现在，我要带她们走。”
“你...”林凡看着已经走到三丈外的鳄雀，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要拦我么？”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