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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在……”
“在朱宸濠的手里。”
“可天噬他们要传国玉玺做什么？”
“他们不是要扶持一个新的王朝吗？”
“扶持？”
张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的讥讽。
“阿史那依，你记住。”
“秃鹫是从来不会自己去种地的。”
“它们只会等着最肥美的庄稼成熟之后，再去享用那场血肉的盛宴。”
“天噬就是这片天下最大的那只秃鹫。”
“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王朝，而是毁灭一个又一个的王朝。”
“他们享受的是权力的更迭，是龙气的消散，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在绝望中发出的哀嚎。”
“传国玉玺就是打开这场盛宴的钥匙。”
“只要他们拿到了玉玺再将其公之于众，那朱宸濠这个刚刚才登基的新皇，就会瞬间变成一个比京城那个小皇帝还要可笑的笑话。整个江南会瞬间陷入一场比现在还要混乱百倍的内乱之中。”
“到那个时候，本王这四十万大军就成了他们手里最锋利的那把用来收割生命的屠刀。”
阿史那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和她那四十万族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盘上一颗用来毁灭一切的棋子。
“我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是退回长城，还是……”
“退？”
张顺缓缓地转过了身，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残忍的笑容。
“为什么要退？”
“这场戏才刚刚唱到最精彩的地方。”
他重新走回了那副巨大的江南舆图之前。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那座已经变成了风暴中心的南京城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传令下去。”
“命吴三桂即刻起，封锁南京九门。”
“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本王飞出去。”
阿史那依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主，您是想让吴三桂去对付天噬？”
“不。”
张顺缓缓地摇了摇头。
“吴三桂还不够资格。”
“本王只是想让他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
“一条能帮本王把那只已经入笼的肥美猎物牢牢看住的狗。”
“至于真正的猎人。”
张顺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让阿史那依都感到心悸的弧度。
“自然要由本王亲自来当。”
他说完便猛地一挥衣袖，向着书房之外大步走去。
“传我将令！”
“全军拔营，目标南京！”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戏谑与试探。
只剩下了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踪迹之后，那无法遏制的兴奋与杀意。
南京皇宫。
新皇朱宸濠正因为吴三桂那场血腥的清洗而龙颜大怒。
“反了！他吴三桂是真的反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暴戾之气。
“吴三桂此举虽然大逆不道，可如今张顺大军压境，我等、我等还需依仗他来守卫南京啊！”
李岩壮着胆子开口劝道。
“依仗他？”
朱宸濠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冷笑。
“朕看你们是都想跟着他一起造反吧！”
他猛地一脚将那个秉笔太监踹翻在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陛下息怒。”
“为了一条随时可以宰杀的狗而动怒，有失您九五之尊的身份。”
朱宸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暴怒的脸在看到那个神秘人的瞬间，所有的怒火都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被替代的是一种近乎于谄媚的敬畏。
“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这座刚刚才搭起来的戏台子怕是就要被你自己给亲手拆了。”
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神秘人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吴三桂不过是一条养不熟的野狗罢了。”
“他既然不听话了。”
“那换一条更听话的便是了。”
“先生的意思是？”
朱宸濠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张顺已经到济南了。”
那个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北方。
“那四十万嗷嗷待哺的饿狼，也已经闻到了江南的血腥味。”
“吴三桂挡不住他。”
“整个江南也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朱宸濠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很简单。”
那个神秘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打开城门。”
“放那条最凶的疯狗进来。”
“让他去和吴三桂那条同样不听话的野狗，狗咬狗。”
“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龙椅之上，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然后再去收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朱宸濠彻底愣住了。
朱宸濠的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他成了诱饵在他自以为登上了权力之巅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只是被摆放在了案板之上，用来吸引更凶猛野兽的祭品。
“先生，朕……朕的皇位……”
“陛下放心。”那个戴着血色眼眸面具的神秘人发出了一声如夜枭般干涩的笑。
“只要传国玉玺还在您的手里。您就永远是这片天下唯一的主人。”
“戏才刚刚开场。”
三日之后，南京城外，四十万蛮族铁骑如一片从地狱里蔓延出来的死亡森林，将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金陵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身后是那数万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的守城士卒城内是那个恨不得将他食肉寝皮的新皇城外是那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他成了一座孤岛张顺没有攻城，他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城下只是下达了一道比攻城还要恶毒百倍的命令。他命人将吴三桂留在京城的所有家眷，用囚车押送到了南京城的北门之外。
为首的正是吴三桂那年过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的原配夫人张氏。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吴府被破之日所穿的洁白孝服只是那孝服之上早已沾满了无法洗刷的污秽与屈辱。
她的身后是吴家的女眷，那些曾经金尊玉贵、连手指都未曾沾过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此刻她们的脸上只剩下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麻木。
“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