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满地的坏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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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村里大多人都没合眼，心里装着瓜地和菜地的收成，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清晨，阳光格外灿烂，丝毫看不出昨天曾发过一场“脾气”。
    老时家人顾不上吃早饭，先往后山的哈密瓜地赶——先把昨天用来挡冰雹的盆罐、竹筐都捡回来。万幸的是，多半哈密瓜竟保住了：一来是昨天汉子们抢着遮护得及时，二来哈密瓜皮本就厚实，只有极个别被砸裂。时雯留下三人收拾工具、处理裂瓜，带着大部队又往菜地去。
    菜地里早已一片狼藉：黄瓜、豆角的藤蔓从架子上掉下来大半，蔫头耷脑地垂在地上，得重新绑回架上；西红柿和茄子伤得最重，不少果实被砸破，露出里面的果肉；空心菜，茴香、韭菜也歪歪扭扭的，像扶不起的阿斗；只有土豆和红薯庆幸，只伤了叶子，埋在土里的块茎没受影响。时雯当即留下三人，负责把藤蔓绑好、把受伤严重的蔬果摘下来，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往大瓜地赶。
    路上遇到村里其他种菜的人家，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个个愁眉苦脸地在地里补救，见了面也只是叹着气点头，没心思多说话。
    刚到瓜地，远远就看见时老大带着两个人在地里检查，三人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地里的西瓜比哈密瓜娇弱得多，不少瓜被砸得裂开大口子，瓜瓤露在外面，没裂的也满是坑洼，看着让人心头发沉。
    一帮人分散开，一个挨着一个西瓜仔细检查。时雯蹲在地里，拿起一个裂了口的西瓜，对众人说：“只要是裂了口、有破洞的，都得摘下来，别舍不得。这瓜就算留在藤上，也只会在土里白白吸收营养，到最后还是得烂在地里，一点用没有。”
    大家听了，不再犹豫，手底下加快了速度。一番忙活下来，地里的西瓜只有小一半没受影响，能继续留着长熟，绝大部分都被摘了下来，堆在田埂边，看着着实可惜。
    好在甜瓜那边情况要好得多。一半甜瓜藏在茂密的瓜秧下面，正好躲过了冰雹的砸打，只有一部分长在秧子外面、没被遮挡住的，被冰雹打出了果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时雯望着田埂边成堆的西瓜，心里像被揪着似的疼，眼眶都有些发紧——万幸没让阿奶来地里，要是让老人瞧见这满地狼藉，指不定得多心疼。
    她很快稳住心神，对着众人安排：“先把熟了的、伤得不严重的瓜挑出来，套车拉去县城和镇上，低价换成麦子回来，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周年听了，立刻带着人往家赶，准备车辆，最后六辆车同时出发，分别往附近县城和镇上去了。
    接着，时雯又指着那些裂口大、没法换麦子的瓜，对身边人说：“这些裂口大的，咱们自己留着吃不完也浪费。去跟村长说一声，就说这些是被冰雹砸裂的瓜，谁家想吃，直接来瓜地里自己抱，不要钱。”
    旁人听了都没动，最后还是时小六去了，把消息告诉了村长。
    余下的人开始把砸坏的瓜秧、蔫了的瓜叶往地头堆。没人多言语，不大会儿，地头就堆起一堆堆的残枝败叶。
    这年月能免费得瓜吃，谁家不乐意？消息一传开，村里家家户户都来了人，你抱两个、我抱三个，可地里的裂瓜还是剩了不少。有人怯生生地凑到时雯跟前，小声问：“雯丫头，我……我能叫娘家人也来抱吗？”
    时雯点点头，笑着说：“可以，这两堆裂口大的瓜，大家尽管抱，不用客气。”这话一出，各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闻讯赶来。
    不少人还围在田埂上，望着成堆的烂瓜直叹气——虽不是自家的，可谁都知道，种瓜要耗三个多月的功夫，翻地、浇水，哪样不费力气？如今落得这般光景，难免替时家人难受。
    心地好的一边劝时家人：“别往心里去，今年遭了灾，明年再种！”说着，就抱起两个的西瓜，揣着安慰的心思回了家。
    可人群里也藏着不一样的心思。有几人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接过时家人递来的西瓜，嘴里说着“多谢你们还想着大伙”，转身走远了，嘴角的笑就垮了下来，心里头暗戳戳地骂：“活该！谁让你们家独占着好瓜种，不肯分给村里人一起种？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如今瓜被砸了，就是报应！”话没说出口，却把那点嫉妒和幸灾乐祸都藏在了眼神里。
    人群里的赵寡妇，也拎着竹筐凑了过来，捡了三个看着好点的西瓜放进筐里，背在肩上往家走。她脚步轻快，心里头暗自庆幸：“还好狗蛋今年没种西瓜，不然这会儿指不定要跟着心疼！倒是时家，白忙活一场，还让我捡了现成的便宜。”想着，又加快了脚步，生怕晚了被人瞧出自己的心思。
    另一边，周年脑子活络，带着人把挑好的瓜拉到县城，在街边摆了一地，扯开嗓子吆喝：“甜滋滋的大西瓜！今天不花钱，只要十斤麦子，就能抱回一个二十斤的大西瓜哟！”有人路过一听这么便宜，凑近了问：“真的十斤麦子换一个？没糊弄人吧？”
    “千真万确！”周年指着瓜上的小坑，如实说，“就是昨晚下冰雹砸了些小洞，不影响吃，但得赶紧，今天明天吃完最好。”
    那人拿起瓜一看，果然只有一两个不起眼的小洞，当即就动心了——这么便宜，买回去立马吃，划算得很！他转头就回家扛了三十斤麦子，选走三个大瓜。
    消息很快传开，县城里的人都知道有便宜西瓜换，纷纷拎着麦子来换购。周年忙得脚不沾地，赶紧让张三回村接着拉瓜，自己和李四留在原地招呼客人。就连原本不想吃瓜的人，见着这么实惠的价格，也忍不住换了一两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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