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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落的强者不计其数，血染苍穹，魂断虚空。”
姚冬儿平淡地将传说中的一些细节道与众人，其中某些故事的确是让人脊背发凉。
“三处堕天古境，便是当年主战场之一，沉淀了万古不散的冲天煞气，更充斥着无数无法入轮回的强者残魂，怨念冲天。”
“那地方，对我们活人而言，说是炼狱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麻烦的是，经年累月，古境内滋生出不少专以吞噬煞气怨魂为生的妖兽。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并壮大的，没有弱者，其中不少，已至七阶以上。”
“七阶妖兽！”
房间内众人不由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七阶妖兽，实力堪比天元境人类武者！
更可怕的是，到了这个层次，妖兽灵智已开，不仅狡诈多端，甚至能偷学人类功法，自创妖术，极难对付。
“机缘与风险并存，这道理不用我多说。”
姚冬儿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害怕想退出，还来得及。”
“进去了，遇上六阶妖兽，我们或可合力一搏，但若运气不好撞上七阶妖兽，那就各自凭本事保命。”
“不管你们是去是留，今晚在这里听到的每一个字，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烂在肚子里！谁敢泄露半分……”
她声音转冷，警告众人，眼中透着一股杀气。
冰冷的寒意，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一旁的大罗适时抬起眼皮，天元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威慑众人。
房间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有人眼神闪烁，眉头紧锁，盯着桌面，也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想法。
杨川沉默着，却是最安静且最从容的那位，他的目光细致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除了姚冬儿和那个名叫大罗的魁梧壮汉明显熟识。
现场其他人，看起来彼此毫无交集。
显然姚冬儿特意找来的都是一些互不相识之人，而且看这些人的样子，基本上都是无宗门撑腰的散修。
这很不寻常。
杨川心中疑窦渐生。
姚冬儿要闯的是何等险地？
堕天古境！
这等绝地，想要探索，至少也得召集数位知根知底，配合默契的天元境强者，再辅以重宝阵法，方有几分把握。
可现在呢？
房间里，明面上天元境只有一个大罗。
姚冬儿显露的修为是神灵境九重，但她能让天元境的大罗恭敬称一声大姐头，绝对隐藏了实力。
杨川推测她很可能也是天元境，或许用了某种秘法遮掩。
即便如此，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天元境。
再看看招揽来的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最高不过是神灵境大圆满，其余皆是神灵境后期。
这等阵容，去闯堕天古境？
说得好听点是冒险，说得难听点，简直是送死！给里面的妖兽塞牙缝都嫌不够！
除非，姚冬儿和大罗疯了。
杨川脑中念头飞转。
姚冬儿选择召集一群互不相识，背景各异的散兵游勇，而非熟悉的强者团队。
或许是为了保密，防止消息被大宗门窥探，这说得通，情有可原。
但战力配置上的巨大缺口，却怎么都说不通。
两个天元境带一群神灵境，去挑战需要至少三四个天元境才敢说稳妥的绝地？
这不合逻辑。
除非这两个人方才所说的话中，另有猫腻……
杨川压下心头的疑虑和警惕，好奇却愈发浓重。
这个姚冬儿，行事诡秘，实力成谜，手握堕天古境这等惊天秘闻，却组织了这么一支怎么看都像是去“送菜”的队伍。
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房间里的沉默，被那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刀客打破。
“我去。”
他徐徐睁眼，随后开口。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有了第一个，另外几人也像是卸下了最后犹豫，陆续沉声应下。
杨川见状心中早有预料。
这些散修平日里遇到的机缘极少，所以一旦遇上有机可乘的秘境，必然是拼尽全力也不会放过。
而转眼间，房间内也只剩他尚未表态。
姚冬儿和大罗，连同那刚刚应承下来的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杨川身上。
杨川沉默着，目光低垂，这短暂的停顿，让房间内的空气再次绷紧。
实际上，他脑中念头早已清晰。
不对劲，是肯定的，这队伍，这安排，处处透着诡异。
但，那又如何？
姚冬儿和大罗若心怀鬼胎，他有把握应对。
即便屋内这些人突然联手发难，他也有信心杀出一条血路，甚至将他们一一反杀。
若真遇上七阶妖兽？
打不过，他还逃不掉么？
至于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早已埋伏数位天元境以上的杀手，可他杨川，何时怕过？
真正的关键，始终是圣天葵！
定天草在此女手中出现，线索很可能就在那堕天古境。
圣天葵对于炼制归墟破尘丹来说太关键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值得他以身涉险。
风险可控，而机缘也不容错过。
短短两息，思绪已定。
“好，我跟你们去。”
杨川抬眼，迎上姚冬儿的目光。
“既如此，即刻出发！”
姚冬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拍案而起。
“现在？”
杨川挑眉，十分不解，“是否过于仓促？至少该明确一下你的谋划，做些准备。”
“哼！”
大罗不耐地冷哼一声，“杨公子，既决定同行，便莫要多问，我与大姐头早有周全计划，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姚冬儿不再解释，径直走向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她回头扫了众人一眼，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出窗外，融入夜色。
大罗紧随其后。
其余人见状，虽面露异色，却也纷纷纵身跟上。
杨川留在最后。
“如此着急？”
杨川心中冷笑，是怕他拖延时间，用神识传音通知西陵夜么？
这反倒让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姚冬儿二人对西陵夜颇为忌惮。
第二，他们害怕西陵夜反而是不怕自己，他们对自己似乎没什么戒备。
“就凭这房间的隔绝阵法，也想拦住我的神识？”
杨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堪比天元境中期！
这区区隔绝，形同虚设。
就在转身欲走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弹。
一道迅疾无伦的神识传音，悄无声息地穿透房间屏障，精准地投向楼下大堂。
信息简短，只含地点与一句嘱咐。
做完这一切，杨川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穿窗而出，追上前面那些在夜色中疾掠的身影，朝着北帝城外未知的方向而去。
醉仙客栈大堂角落，一直静坐的西陵夜忽然身体微微一震。
他接收到传音的瞬间，眼中锐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放下茶杯，起身。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消失在空旷寂静的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