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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走后，坤宁宫的宫门关上，皇后重新坐回暖暖对面。
暖暖说了贵妃想要的东西，她听后只是淡淡一笑，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夏至站在旁边有些忿忿不平。
“娘娘，奴婢觉得就不该给她，她若是得了宠，准会第一个报复我们。”
皇后抿了口茶，淡淡的茶香充斥着唇腔。
她笑：“不要跟钱过不去，况且，萧慧心就算再得宠，也越不过贵妃的位置。”
她知道，她的一生只会止步于贵妃，不会再往前进半步了。
就算自己真的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废，那皇后之位空着也绝轮不到萧慧心。
二皇子也不可能成为太子。
一切原因都归于萧慧心的父亲左相。
皇权与相权之间是相互制衡的关系，同时，二者此消彼长，皇权越强，相权就越弱，反之亦然。
如今左相在朝堂势大，皇上作为天下之主，怎么愿意被人制约。
他采取了许多措施削弱左相的权力，让底下的大臣互相牵制，防止相权独大。
皇上要的是平衡，因此，他绝不可能再给贵妃任何殊荣。
这个道理谢温玉很早就知道了。
她父母为国战死，兵权上交陛下，身后没有庞大的背景，再加上政治敏锐度高于同期的所有妃子，所以她才能稳坐这个皇后之位。
皇上硬抗朝堂所有大臣的压力都要保她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若被废，按照后宫的资历，再加上左相党的压力，贵妃就会上位。
贵妃成了皇后，下一步就是逼立二皇子为太子。
外戚干政，对所有帝王来说都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谢温玉看得很清醒，她也从来没觉得皇上对她的爱达到那样伟大的地步。
所以，她不在乎他宠爱后宫哪个妃子，以前或许会难受，但那么多年过去，她已经麻木，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她更倾向于帝后是合作关系。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在知道萧慧心给她下药之前，她从来没有把这人当成敌人，只觉得她也挺可怜。
知道后，她心里是恨她的，却什么也不能做。
说得难听点，她现在家族落魄，原本风光无两的将军府只剩下弟弟在撑着，跟左相庞大的势力比起来不亚于以卵击石。
现在若沉不住气对萧慧心出了手，她弟弟的安危就会受到威胁。
权力斗争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她弟弟虽然武术天赋异禀，可终归是少年心性，阅历不足，斗不过左相那个老狐狸。
所以谢温玉在等。
等她的孩子顺利出生，朝堂上那一部分追求正统的顽固老臣才会站在她的身后。
到那时，她才有和萧慧心对峙的资本。
历来成大事者都能忍，报仇是一定会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夏至不懂朝堂上那些事，她实在不想看到贵妃小人得志，倒完茶走到一旁生闷气了。
皇后无奈地看着她，也没说什么。
对面，小暖暖眼睛亮亮的，稚声稚气地开口。
“姐姐，你跟我爷爷说的一样，我爷爷也说贵妃一辈子都只会是贵妃，当不了皇后。”
谢温玉唇角含笑：“能从你的三言两语里看透朝堂的势力，你爷爷一定是个极聪明的人。”
“是哦！”
小姑娘可骄傲了，好像被夸的是她。
随后，皇后叫来一个心腹，想要送暖暖出宫。
离开前，夏至有些别扭地拿着皇后的两瓶护肤水走过来。
“那个……娘娘的琉璃水也快没了，应该只够用半个月。”
暖暖立马会意，她冲着皇后挥了挥手，声音稍扬：
“姐姐等我下个月过来的时候带哦！”
皇后温和地朝她挥挥手，叫人把她送到了宫门口。
暖暖走后，夏至把护肤品放回原处，边走边不满地嘟囔。
“娘娘，您和暖暖就像亲姐妹一样，只要您说什么，她肯定会听，您为什么不让她拒绝贵妃呢？还帮她跟贵妃搭线。”
皇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看向夏至，声音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你话有些多了，夏至。”
夏至骤然收了声，委屈地跪在地上。
“娘娘，奴婢只是心疼您。”
皇后坐回刚才的位置上，没有让她起来，而是低头看着她。
“我问过暖暖，这些东西在她那里并不贵，平常百姓都可以消费得起。”
“用祖母绿镯子换这些东西，好比用沙粒换珍珠，我问你，是赌一口气重要，还是从中赚取庞大的利润重要？”
夏至低着头不说话了。
“有人打你一巴掌，赔你万两黄金，你是想打回去，还是想拿着足够你挥霍一辈子的黄金离开？”
这个问题还用考虑吗，夏至仅用零秒就选择抱着黄金走了。
做出选择之后，她心里那点郁气散了，皇后叫她起来。
谢温玉刚才说的很清楚，她根本就不在乎贵妃的脸会不会好。
因为她知道贵妃就算再受宠也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怀了身孕，便更不在乎了。
既然这样，能用沙粒换珍珠，为何不换？
争那一口气，看她出丑，难道要比万两黄金更重要吗？
夏至不置可否。
皇后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远处。
“况且我从暖暖的口中知道，他的叔叔阿姨是经商的，商人重利、爱财，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
她知晓暖暖的家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应该能明白她这样做的意思。
聪明人之间不用交谈，一个举动便心照不宣。
以后，她还有许多事需要暖暖帮助，帮她们挣些钱没什么的。
况且，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用沙粒换贵妃的珍珠，也算是报仇了。
夏至只觉得她心境太豁达，太通透了，像那些五六十岁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
事实上，谢温玉确实早慧，将门出身不爱武术爱读书，未出嫁前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
夏至忍不住想，若是娘娘生下来的小皇子有她一半的聪明，那太子之位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