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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婉宁见他手忙脚乱的，险些忍不住笑了出声，连忙紧抿着唇，防止自己憋不住。
明明他们是正经夫妻，而他却跟做贼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别人家的媳妇床上醒来，害怕被人家夫君发现。
谢清晏暗自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慌乱，转过身去，看到她的脑袋探出帐帘，一双杏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灼人，他启唇，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嗯，吵醒夫人了？”
戚婉宁轻轻摇头：“没有。”
谢清晏道：“时间尚早，夫人再睡一会儿。”
戚婉宁“嗯”了一声，又道：“夫君下午下值后，记得来接我。”
谢清晏正系着腰间的玉带，闻言抬眼望来，眸中带着疑问：“靖安侯府与谢府相距不远，夫人不能自行归来？”
戚婉宁早就想好了说辞，理直气壮道：“我回娘家住几日，若你不来接我，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闹脾气跑回娘家去，最后又自己灰溜溜回来，我不要面子的？”
谢清晏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听到她这番言论，忍不住低笑出声，戏谑道：“好，可要再请上仪仗队，敲锣打鼓来接夫人？”
戚婉宁一时语塞，半晌后瞪他一眼：“若你不怕丢人的话，那你只管请，届时人人都知道昭明台掌使谢清晏把媳妇气跑了，现在又求着媳妇回家。这故事不错，我觉得可以找个书生，将此事写成话本子，然后让你名扬天下，夫君觉得如何？”
谢清晏：“……下午我来接夫人。”
他说着顿了下，又道，“但不一定准时。”
闻言，戚婉宁不明所以：“不准时是何意？”
谢清晏回道：“官员申时下值，但不一定能申时过来。”
“不打紧的，我等夫君。”
戚婉宁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若他来晚了，那今晚继续住在娘家，他也得留下来陪自己，他们继续睡一起。
这样亲密相处多了，他们逐渐熟悉，关系总能亲近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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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晏离去后，戚婉宁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已到辰时末。
用过早饭，她正准备去给母亲请安，就看到桃枝步履匆匆小跑着进来，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戚婉宁好奇道：“桃枝，什么事儿那么高兴？”
桃枝看了眼一旁伺候的几个小丫鬟。
戚婉宁马上意会，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然后问：“到底什么事？竟如此神秘。”
桃枝故作神秘道：“夫人，镇北侯府那边出事儿了，您猜猜是何事？”
戚婉宁若有所思，猜测道：“该不会是苏清月和楚彦霖吵架了吧？他们若是吵起来，倒也不稀奇，毕竟他们早就吵过了。”
“何止是吵架？”桃枝看了她一眼，接着道，“那事儿可比吵架还大，听闻昨日楚夫人被楚少夫人气得病倒，而楚世子回到家听闻此事，就去跟楚少夫人大吵一架，楚少夫人情绪激动，腹中的孩子小产了。”
戚婉宁又惊又愕：“你说什么？”
桃枝又复述了一遍：“奴婢说，楚夫人被楚少夫人气得病倒，听闻还请了大夫。还有楚少夫人因与楚世子吵架，情绪激动之下，小产了。”
戚婉宁听罢，心里唏嘘不已。
她真是没想到苏清月和楚彦霖的报应来得这样快，先前她还觉得苏清月这孩子来得及时，有了这个孩子，那些面首暂且不会自荐枕席了，没想到孩子就这样没了。
还有楚彦霖，他那么喜欢苏清月，为了苏清月背信弃义，不惜犯下欺君之罪，如今苏清月有了属于他的孩子，他竟然能将人气得小产，这真的是喜欢吗？
这样的喜欢也太短暂了些，才过去多久啊？便已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她虽然没做母亲，但她知道孩子对母亲而言有多重要，孩子没了，苏清月与楚彦霖之间就出现了再也无法缝合的裂缝，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苏清月也会因此而记恨楚彦霖。
半晌后，她又问：“桃枝，你可有听说她因何事将楚夫人气得病倒？”
桃枝回道：“奴婢听说，好像是楚少夫人昨日趁着楚世子出门，偷偷见了那四个面首，楚夫人怕她怀着孩子不知分寸，便出言提醒，结果遭到楚少夫人顶撞，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所以楚夫人才被气得病倒。”
戚婉宁听后一愣。
自从苏清月怀孕后，外面有些子虚乌有的谣言，说孩子可能不是楚家的骨肉，如今苏清月又被传出偷偷见了面首，将婆母气得病倒，那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而且，如今孩子没了，外界更会猜测或许就是因为孩子并非楚家骨血，这才会没了的。
桃枝见她沉默不语，困惑道：“夫人，您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戚婉宁轻叹一声，语气沉重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最该受人唾骂的人，如今似乎成了众人眼里的‘受害者’。其实比起苏清月，我觉得楚彦霖更招人恨，然而如今承受谩骂的却是苏清月，而他最多被人耻笑是绿毛龟而已。”
桃枝费解地问：“夫人，您这是心疼楚少夫人的遭遇？您可别忘了，她先前是如何对您的，她有此下场，那是她活该，她罪有应得的。”
“不，我不是心疼她。”戚婉宁轻轻摇头，又接着道，“只是觉得同一件事，女子付出的代价比男子大很多，忽然有些感慨罢了。”
桃枝愣了下，旋即回道：“夫人，其实一直都如此。男人纳妾，在世人眼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女子要是养面首，那就是放.浪，不检点，受尽唾骂。”
戚婉宁轻叹：“那倒也是。”
桃枝又道：“夫人，经此一事，楚少夫人以后估计都不敢出来见人了。您说她傻不傻？她是尚书府嫡女，又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好名声，非得抢别人的未婚夫，最终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且还不受婆家待见。”
戚婉宁回道：“或许是因为怕被谢清晏连累，以后跟他一起上断头台。”
此言一出，桃枝面色一紧，讷讷地问：“夫人，那您怕不怕？”
戚婉宁笑道：“我若是怕死，当初在感恩寺便不会救他。”